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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正式开始(第1/2页)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没有再接话。
陈建国升主任,厂里当然有他自己的本事。可提名摆上杨厂长桌子的时候,杨厂长看见他的名字,恐怕也想到了儿子。
他不在意这点。
人情欠下了,往后总有要还的时候。杨厂长也好,李副厂长也好,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再看他们要什么。
车拐出胡同,赵芸灵问:“你是在想爸的事?”
“不是。”
“那想什么?”
“二代机。”
赵芸灵把围巾放进包里:“你爸刚当上主任,你就想计算机,真不怕他听见?”
“他听见也会问我机器什么时候出来。”
“那你怎么答?”
“明年。”
车里安静下来。
陈卫东看着前排小刘的后脑勺,盘算着第二天要先找程工,把运算器的时序重新核一遍。指令集已经定下,存储组那边还缺两个人,机时也得往前排。
轧钢厂的人情可以等。
二代机不能等。
第二天,门卫看见那本红皮通行证,手刚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陈委员,会议室有人等您。”
陈卫东把证揣好,进了楼。
昨天说的两点上课,今天才八点半。他原想先找程工核时序,推开会议室的门,里头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吴启年坐在第一排,桌上两支钢笔。
“您不是一点半到?”
“早上没事。”
他把第二支笔往本子旁挪了挪。昨晚那支写到一半没水了,今天不能再耽误。
陈卫东放下包。
“先答疑,半个钟头。问完,谈整机。”
冯组长先上来,摊开一张图。
“脉冲过了这一级,后头总慢半拍。我们换过管子,没用。”
“负载接了几个?”
“六个。”
“空载呢?”
“没测。”
陈卫东在图上圈了一处。
“先断开后三级,测上升时间。别一出毛病就换管子,焊点也经不起你们折腾。”
冯组长把图收回去,老邵的本子已经递到了桌边。
他问的是磁芯读出。
陈卫东看完数值,没往下翻。
“这两次,是同一个人测的?”
“不是。”
“示波器调过没有?”
老邵把本子拿回去,翻到记录页,半天没说话。
旁边那个年轻人忍着没笑。他只盼老邵快些问完,自己那段地址修改程序,昨晚算了三遍,纸都用完了。
轮到他,陈卫东划掉两行。
“这里已经改过一次,你又加了一次。”
年轻人低头重算。
算完,悄悄把最上头那张纸抽走了。
陈卫东伸手:“留着。错在哪儿也得记。”
半个钟头到了,桌上还压着四本。
付工过去收。
“到点了。”
“我就一个小问题。”
“老冯也这么说。上来就铺了半张桌子。”
屋里笑了两声。
陈卫东把余下的本子翻了一遍,能当场答的写在旁边,要测的另列一页。
这些旧问题不理清,往后讨论新机,话说不到一半,还得回来争。他宁肯今天多费些工夫。
九点二十,他把最后一本推回去。
“没结果的三项,今天测。其余的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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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年看着封底新添的几行字。
昨天听课,他还想挑几处问问。今天拿来的问题,全是自己做不下去的。这人只问过两个数,便把验算的办法写了出来。
他把计算尺往里推了推,给新纸腾地方。
陈卫东走到黑板前。
“谈二代机。从总体开始,字长、指令、存储容量,先把相互牵涉的地方定住,再往下分。”
程工把昨天的表贴到墙上。
“元件怎么办?”冯组长问,“现有的管子,参数散得太开。按您这个速度,筛选都得添人。”
“所以不能等设计完了再找厂。”
陈卫东写下“元件测试”。
国外一九五八年已经做出了集成电路,国内还没有。他在数控柜上用过印制板,布线、焊接、板间连接,手里有现成经验。
可板上焊分立元件,跟在半导体上做电路,是两回事。
光刻、扩散、封装,每一项都得有人做。拿一套数控柜的图纸过去,变不出芯片。
这台机器等不起。
他转过身:“本机用分立晶体管,板型尽量统一。集成电路另设预研,不占整机交付的日子。”
老邵抬头:“两头干?”
“厂里现在能做什么,先测清楚。缺的元件逐项列出来,能改工艺的改工艺,得换设备的报设备。下一台机器,总不能还等着挑管子。”
卢海问:“这台,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快,年底。慢,明年年中。”
后排一张纸掉了。
没人去捡。
冯组长吸了口气,转头看墙上的表。昨天说过明年,今天连年底都摆出来了。
有人笑了一声,又把笑收住。
“陈委员,我们原先排的是三到五年。”
“我看过。”
“光存储器,就不止一年。”
“你那一年怎么算的?”
对方翻开本子,念了三个阶段。方案讨论,样件试制,整体验收。
陈卫东听完,在黑板上写下各自的起止日期。
“试制非得等讨论全部结束?”
“有些尺寸还没定。”
“磁芯筛选也等尺寸?”
那人停住了。
屋里又有人翻本子。这回没人笑。
程工没动。他昨晚核过那套指令,连几条不常用的指令,执行周期都留好了。
这不是今天坐下才想的。
付工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把暖壶挪到门边,省得过会儿搬黑板碍事。按处长这习惯,说年底,就得从今天往回排,谁也别指望散会再慢慢琢磨。
卢海把袖子里的手拿出来。
“我先认这个日子。”
吴启年看他:“认了,做不出来呢?”
“做不出来,把卡住的地方拿来。别到明年告诉我,去年没敢试。”
陈卫东递给他一支粉笔。
“那您管协调。缺人、缺设备,先找您。”
卢海接过来,没处写,又搁在讲台上。
“答应早了。”
底下有人笑。这回笑完,椅子往前挪了。
陈卫东把整机分成几块,只写接口、时序和性能要求,里头的细项留空。
“各组填自己的。拿不准,算。算不准,做试验。”
冯组长起身,在运算器下面补了两行。吴启年看了,划去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