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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断敌之后(第1/2页)
城北巷战的硝烟还没散尽,燕双赢的侦察营就撒了出去。
燕双赢把侦察营分成二十个小组,沿着西隆西南的密林往南拉网式搜索。沈康给他的命令只有一句话:“找因陀罗军穿插部队。找到之后不要打,跟住,报位置。”
第二天中午,燕双赢的电报到了。
“军座,侦察营二组在西隆西南约二十五公里的密林里发现了因陀罗军行踪。至少一个师的兵力,轻装,没有重炮,正在沿着一条废弃的猎道往北移动。方向是三号补给站。二组抓了个舌头,问出来带队的正是因陀罗第18师师长拉维·普拉卡什,番号也已经确认无误了。”
沈康把电文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没说话。
金国强凑过来看了一眼:“第18师?辛格把最后一个师也甩出来了。”
“他把三个师全扔出来了,所有的战役目的也已经清晰了。”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西隆城北划到西南密林,再划到三号补给站,“第17师在巴尔佩塔跟三师死磕,第9师在城北被咱们打残了,第18师从密林里穿出来,目标是补给线。辛格自己手里一个兵都没留。这个老小子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
陈杰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一团:“军座,三号补给站只有一个连的守备兵力,因陀罗军一个师压上去,撑不了半天。”
“半天够了。”沈康拿起铅笔,在三号补给站的位置上画了个圈,“从西隆到三号补给站,走山路急行军,一天就能到。我带一师去。”
陈杰猛地抬头:“军座,您亲自去?”
“辛格以为我在城里盯着城北。”沈康把铅笔放下,看着陈杰,“我就偏不在城里。他断我的补给线,我就断他的退路。因陀罗第18师只能走密林,等他们从密林里穿出来之后,背后是深山老林,也就没有退路。只要把第18师堵在三号补给站,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转向田超超和金国强:“老田老金,西隆城防和307高地交给你。你胳膊吊着,上不了前线,但坐镇军部调兵没问题。”
金国强和田超超同时站了起来,田超超的左胳膊还吊着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军座放心,城防丢不了。”
“王涛的二师留在城北,继续盯着第9师的残部。殷佳佳的山地师在山脊上继续打冷枪,别让辛格把侧翼的兵抽回去增援第18师。”沈康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我带一师主力,今天下午出发。陈杰,一师一团、二团跟我走,三团留在城北归王涛指挥。”
“第18师是轻装穿插,没有重武器。坦克团碾上去,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金国强咧嘴一笑:“那第18师估计得碾成照片了。”
当天下午,沈康带着一师主力和坦克团从西隆城西侧绕出,沿着山地小道向三号补给站方向急进。一师一团在前,二团居中,坦克团殿后。山路难走,坦克履带碾在碎石坡上直打滑,张帆让工兵在前面垫树枝、铺碎石,硬是把坦克一辆一辆推了过去。
走到半夜,沈康让部队停下来歇了二十分钟。他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陈杰凑过来,压低声音:“军座,万一第18师跑得比咱们快,先一步把补给站炸了怎么办?”
“炸了就炸了。”沈康嚼着饼干,声音含混,“补给站存了七天的粮食弹药,炸了也就损失七天。但第18师从密林里出来,带的粮食不会超过三天。他炸完补给站往哪儿跑?回密林的路上咱们的侦察营盯着,往南跑是切拉彭吉,山地师三团刚夺回来的阵地,一个团堵都能堵他两个小时。往北跑是西隆,城北有二师堵着。他炸完补给站,自己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陈杰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拂晓,一师前锋抵达三号补给站外围。
侦察兵摸回来报告:“军座,因陀罗军第18师正在补给站北侧的公路桥上装炸药。桥面上堆了至少两百公斤炸药,导火索都接好了。补给站里的守备连还在抵抗,被压在东南角的一排仓库里,伤亡过半,但还没丢。”
沈康蹲在坡地上,举起望远镜。三号补给站建在公路拐弯处的一片河滩上,北侧一座木石结构的公路桥横跨溪流。因陀罗军士兵正在桥面上忙碌,桥头架了机枪,但警戒方向对着南边——他们以为雪域军会从西隆方向来。
“一团从东侧压下去,二团从北侧切进去,把桥头给我堵住。坦克团从西南方向冲,碾他的后队。”沈康放下望远镜,“动作要快。他炸桥的炸药已经装好了,导火索随时可能点。一团冲下去之后,先打桥面上的工兵,别让他点导火索。”
一师一团从东侧山坡冲下去的时候,因陀罗军第18师的哨兵还在盯着南边的公路。等他们听到背后山坡上的喊杀声,王森带着一团已经冲到了距离桥头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桥面上的因陀罗军工兵慌了神,有人去摸导火索,被一团的机枪手一梭子撂倒。剩下的工兵扔下起爆器就往桥下跳。
坦克团的二十六辆维克斯从西南方向碾出来,履带卷起河滩上的碎石和泥浆,炮口对着因陀罗军后队猛轰。第18师的后队是辎重和预备队,被坦克一冲,顿时散了架。驮弹药和迫击炮的骡马受了惊,拖着武器弹药往河里跑,把河滩上正在组织抵抗的因陀罗军步兵撞得东倒西歪。
第18师师长在电台里拼命呼叫各团:“向东突围!往密林方向撤!”但东侧是一师二团堵着,二团团长李放把三个营摆成一条线,机枪架在河滩两侧的土坎上,因陀罗军往东冲了两次,两次都被打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第18师的主力被压缩在公路和河谷之间的狭长地带,前面是一师一团堵着桥头,后面是坦克团碾着后队,两侧是二团和一团二营的交叉火力。因陀罗军士兵开始成片地扔下枪举手,先是零星的几个人,然后是整班整排地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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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师师长带着师部直属队约三百人从河谷北侧的一处浅滩蹚水过了河,钻进了密林。陈杰问沈康要不要追,沈康摇了摇头:“别追。密林里追人,咱们不占便宜。让他跑,跑回辛格那里报个信,就说第18师没了。”
下午两点,战斗基本结束。第18师穿插部队大部被歼,毙伤两千七百余人,俘虏五千三百余人,只有师部直属队和少数溃兵逃入密林。三号补给站保住了,公路桥上的炸药被工兵拆除,桥面完好无损。
沈康站在桥头上,看着俘虏被一队一队地押往后方。陈杰走过来:“军座,一师伤亡不大,阵亡一百多,伤三百多,基本都是轻伤。”
“比我想的少。”沈康点了点头,“第18师是轻装穿插,没有重武器,跟第17师那种硬骨头不一样。”
说着沈康转过身,看着西隆城北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炮声,辛格的主力还在跟王涛的二师和殷佳佳的山地师对峙。
“陈杰,一师一团留在这里守补给站,其余部队和二团还有坦克团跟我回西隆。”沈康往吉普车走去,“辛格还在等第18师的消息。他等不到了。”
当天傍晚,沈康带着一师二团和坦克团回到西隆城北的时候,辛格的主力还在跟王涛对峙。辛格的指挥部里,参谋们还在等第18师的电报。等来的却是三号补给站方向雪域军一师主力折返的消息。
辛格的脸沉了下来。
“第18师呢?”
“电台呼叫无应答。”
辛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面望去。夕阳把西隆城北的山脊照得通红,山脊上隐约能看到雪域军山地师的旗帜在移动。
“命令全军。”辛格的声音很平静,“向巴尔佩塔方向撤退。第17师掩护,第9师残部先撤。”
但是命令下达得太晚了。
沈康回到城北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各部队下达全线反击的命令。
狂轰了两个基数的炮弹后,陈杰的第一师从巴尔佩塔方向直接压了出来。一师一团沿着公路往南推,走到巴尔佩塔以南三公里的峡谷口,迎面撞上了第17步兵师的后卫团。这个团本来是要掩护主力撤退的,但辛格的命令传到他们那里时,主力已经开始跑了,后卫团成了没人管的孤儿。
一团直接把三个营摆开,二营正面卡住峡谷口,一营和三营从两侧山脊往上爬,二十分钟后从侧翼压下来。因陀罗军后卫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团长在电台里喊了十几分钟“我是后卫团,请求指示”,因陀罗第17师师部那边连个屁都没有放过。后卫团两千多人在峡谷里被堵了三个小时,最后成建制投降。一团最后清点俘虏时发现,光是这个团就抓了一千四百多人,团部连以上军官一个没跑掉。
王涛的二师在切拉彭吉以南截第9步兵师退路。二师二团三团连夜从毛辛拉姆方向插过来,在切拉彭吉以南的河谷地带设了个口袋。第9步兵师残部两千多人沿着河谷往南跑,一头扎进口袋里。王涛没有急着收口,而是等因陀罗军全部进了河谷才下令封堵。三团从河谷出口的土坎上架起六挺重机枪,二团从两侧山壁往下压,第9步兵师残部在河谷里被挤成一团,建制彻底乱了。二师抓了将近四千多俘虏,但是第9步兵师师长切格瓦拉带着几十个随从钻进林子跑了。
战斗在第三天下午基本结束。
西隆城北,沈康站在临时搭建的军部帐篷里,面前摊着地图。陆佳琪每隔半小时送一份战报进来,数字一直在跳。到下午四点,最终统计出来了:毙伤因陀罗军一万八千余人,俘获两万二千余人,其中包括第17步兵师师长和两名旅长。缴获步枪三万四千余支、机枪八百余挺、迫击炮六百余门、二十五磅炮二百三十六门、骡马辐重无数。
“两万二。”沈康把电文放在桌上,对着田超超和金国强说,“加上之前抓的,咱们手里的俘虏快四万了。”
田超超吊着胳膊,凑过来看了一眼:“军座,这俘虏营快装不下了。巴吉镇那边的三个俘虏营已经满了两回,叶晓晨天天打电话来叫苦,说粮食不够吃。”
“粮食不够吃让他找余洁琳。”沈康把铅笔放下,“余洁琳那边有整个阿萨姆河谷的粮仓。告诉叶晓晨,俘虏的伙食标准比咱们的兵低两成,但管饱。饿死俘虏这种事,咱们不能干。”
金国强插了一句:“军座,辛格那边有消息没有?”
沈康摇了摇头,看向陆佳琪。陆佳琪推了推眼镜:“侦察营追上去了。燕双赢亲自带的队,沿着巴尔佩塔以南的公路追了三十多公里,最后在一条岔路口找到了辛格的吉普车,车停在路边,油箱空了,车钥匙还在上面。旁边地上有一件白手套,沾满了泥。燕双赢判断辛格换了便衣,带着几个随从钻林子跑了。”
“吉普车不要了,白手套也不要了。”沈康嘴角动了一下,“这个老小子跑得还挺利索。”
田超超问:“军座,要不要让燕双赢继续追?”
沈康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不追了。让燕双赢回来。”
“不追了?”金国强皱眉,“辛格三番五次跟咱们作对,放他跑回去,万一——”
“就是让他跑。”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巴尔佩塔以南的位置点了一下,“他跑回去,比我们抓回来有用。一个打了两次败仗的将军,比一个被俘的将军更让因陀罗政府头疼。他回去之后,因陀罗的陆军总部就得琢磨——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用?不用他,旁遮普的兵源谁去招?用他,万一第三次又输了怎么办?一个辛格,顶咱们一个师。”
田超超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军座这是放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