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71章绝杀之局(第1/2页)
完颜希尹看着众人,他在笑。那笑容里是一种笃定。他笃定自己的计策会奏效。
“所以臣的建议是,”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朝暗中动用我们的力量,游说宋廷中枢,巧施权谋,想方设法,将陈素调离西疆,调去东京汴梁。我想,仅仅那一份夸赞她的国书,是不够的。”
“女人嘛,才具是小事,美丽才是大事。把她摆进汴梁的锦绣堆里,摆到皇家眼皮子底下,我不信他们会没有人动心。而林昭远在西疆,鞭长莫及。”
“若能更进一步~~~~”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快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一道影子;面上依旧温润谦和,无人察觉异样。
“促成此女与大宋宗室皇子联姻,便是绝杀之局。心腹至亲,到了皇家手里。林昭血气方刚,我不信他能忍受得了。陈素身居东京,绑定皇室;林昭远镇西疆,手握重兵。君臣猜忌,隔阂丛生。用不了多久,林昭与宋廷必生嫌隙,矛盾激化,迟早离心离德。到那一日,要么宋廷自断臂膀,寒了西疆军心;要么林昭自弃宋廷,改换门庭。无论哪一种~~~”
他直起身,朝御座深深一揖:
“都是我大金的机会。”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满朝勃极烈、重臣,听得心神震动。
这策毒就毒在,一个兵不用,一两金不花。刀,是宋人自己的刀;血,是宋人自己的血。
完颜宗望听得双目发亮,连连颔首。越琢磨越觉得此计狠绝完美、无解可破,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案上:
“妙!谷神这一把刀,递得好。刀放在宋人手里,血溅在林昭身上!”
完颜宗干缓缓抚掌,一声,又一声。
“我们的谷神,智慧冠绝天下。”他的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钦佩,“把大宋君臣的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吴乞买在御座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缓缓开口:
“希尹。你先前的策略,朕照办了。赔金已经起运,国书递到了汴梁。你国书里那一句‘林昭若擅入金境,大金举国之兵,与宋不死不休’,朕起初还想问你,求和的国书,为何下这般重的笔。”
他顿了顿,眼里精光一闪:
“现在朕明白了。你是要宋人先攥住林昭的手,然后再递给他们一把刀。”
完颜希尹笑道:“宋人若真忌惮林昭,只怕此刻,已经在打这位陈娘子的主意了。”
完颜吴乞买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谷神此计,堪称绝世良谋!有你与粘罕相辅,是我大金之幸!”
笑声在殿里滚了三滚,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笑罢,当殿降旨:
“授完颜希尹,元帅右监军。赞画西路军机,佐粘罕经略西陲,仍兼领西南、西北两路都统,位在诸统军之上!”
“臣,领旨谢恩。”希尹免冠叩首,礼数周全。
殿中众勃极烈纷纷起身道贺。斜也颔首,蒲家奴拱手,完颜宗干眯着眼笑,一言不发。
当晚宫中赐宴。
宴席就设在殿上,地龙、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长案上摆满了烤羊肉、炖鹿筋、奶酒和各色点心,香气四溢。
完颜希尹被安排在主位右侧的首席,左手是粘罕,右手是完颜宗望。完颜杲、完颜宗干、完颜宗磐等人依次列坐。君臣之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粘罕端着酒碗,凑到完颜希尹身边,压低声音道:“谷神,你方才说的那条计策,我是越想越觉得妙。那个叫陈素的女子,据你看,是林昭的妻?还是妾?”
完颜希尹抿了一口酒,摇摇头笑道:“看不出来。但她绝对很重要。她的美貌不输于任何一个辽国公主,可她的能力,却在我见过的所有女子之上。我只知道,一旦宋廷动了她,就会乱。”
粘罕若有所思:“会乱?”
“对。”完颜希尹点头,“林昭会心乱,宋廷则会策乱。到那时,战机就会出现。而我们,只需要抓住那个战机。”
粘罕举起酒碗:“来,我敬你一碗!此计若成,你便是大金的第一功臣!”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完颜宗望也凑了过来,笑道:“谷神,你说那位陈娘子的美艳不输于任何人?”
完颜希尹笑着点头,调侃道:“斡离不兄这是动心了?不过她不同于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难以驯服。”
完颜宗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好驯服的女子,才够滋味啊!”
“是啊。”完颜希尹笑了,端起酒碗,目光望向远处的烛火,声音却郑重了几分,“可惜,这样的奇女子,不能为我大金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绝杀之局(第2/2页)
宴席持续到深夜。
君臣尽欢,宾主尽兴。完颜希尹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被两名亲随搀扶着,坐上马车,往自己的府邸驶去。
马车在夜色中穿过寂静的街道,停在自家府邸门前。
完颜希尹被亲随搀下马车,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他醉成这样,连忙上前扶住:“家主,您回来了!”
完颜希尹摆了摆手,含糊地应了一声,踉跄着跨过门槛,穿过前院,往内宅走去。
经过回廊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廊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夹袄,梳着堕马髻,容貌清秀。她是完颜希尹半年前纳的一房侍妾,姓刘,原是辽国一个没落贵族家的女儿,被俘后充入府中,因容貌姣好被完颜希尹看中,收作了侍妾。
此刻她正提着灯笼,似乎是刚从后院过来,见到完颜希尹,连忙屈膝行礼:“主人回来了。”
完颜希尹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只觉得那张脸蛋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动人。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跟我来。”他的声音沙哑而霸道,不容拒绝。
侍妾被他拽着踉跄进了屋,完颜希尹像饿狼一样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刘氏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主、主人……妾身今日不便……”
完颜希尹手上根本不停,已经扯开了侍妾的胸衣:“不便?什么不便?”
侍妾急急地说道:“妾身……来了月事……”
话音未落,完颜希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蹿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在灵州受的憋屈、在路上吃的风沙、在朝堂上费尽心力谋划的那些算计,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推开刘氏,一脚踹了出去。
正中侍妾的小腹。
侍妾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门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嘴角沁出一缕鲜血,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晦气!”完颜希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
几个家丁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侍妾,都吓了一跳,却又不敢多问,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够了。”
完颜希尹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靛青色褙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面容端庄,神色冷淡。正是他的正妻,完颜氏——出自女真完颜部旁支,父亲是部族中有威望的尊长。
她看了一眼被抬走的侍妾,又看了一眼完颜希尹,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你又喝酒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完颜希尹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完颜氏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向侍妾被抬走的方向,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把我柜子里那瓶金疮药拿来,再请个大夫来。”
丫鬟应声去了。
完颜氏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寒星,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卧房里,完颜希尹仰面倒在炕上,醉意上头,脑袋昏昏沉沉。
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活跃。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幅幅画面:灵州的街市,校军场的硝烟,林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陈素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她坐在谈判桌对面,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那副不卑不亢的气度,和那些唯唯诺诺的宋国女子完全不同,和府里那些只会讨好他的侍妾也完全不同。
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完颜希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素的身影,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贪婪,有觊觎,还有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笃定。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林昭……等你败了,你的那个陈娘子,我要了。”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掠过屋檐,像是有什么人在远方叹息。
烛火跳了跳,终于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