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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不用给钱(第1/2页)
陈远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的颜色变成了一层灰白。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虽然在马塔拉才待了半年，但血镰帮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
首都圈最臭名昭著的三个帮派之一，以敲诈勒索、绑架和收保护费为生。
政变之前旧政府曾经组织过两次针对血镰帮的清剿行动，两次都失败了——
第一次被他们提前得到消息跑得干干净净，第二次清剿部队中了埋伏死了十二个士兵。
之后旧政府就再也没管过他们。
现在新政权上台，各个帮派更是肆无忌惮地扩张地盘，血镰帮控制的范围已经从首都北郊扩展到了医疗队驻地所在的东郊。
“两万……”陈远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就拿药品抵。”
卡莫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越过陈远博看向操场上那几个堆得满满的医疗帐篷，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抗生素、止痛药、麻醉剂——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比美元好使。你们华夏人不是有句话叫‘破财消灾’吗？我是帮你们消灾。你们也不想哪天晚上醒过来发现帐篷起火吧？”
陈远博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不能给——医疗队的药品是救命的，每一盒抗生素都有一个对应的病人，每一支麻醉剂都意味着一次可以少死一个人的手术。
但卡莫里的威胁同样不是开玩笑的。
血镰帮的前科在马塔拉几乎人尽皆知：去年他们烧了一间拒绝交保护费的建材仓库，在里面睡觉的三个工人全部烧死。
上个月他们绑架了一个不肯合作的华人商人，赎金谈不拢，直接砍了两根手指寄回了家属。
“我……我们内部商量一下。”
陈远博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医疗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医生尊严，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在暴力面前的屈辱和无力。
“大家……凑一凑吧。”陈远博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咬碎自己最后一点骄傲，“每个人出一点，先把他们打发走。药品不能动，但现金……我们自己凑。”
医疗队的队员们沉默着，有人开始摸口袋掏钱包，有人低头看手机查余额。
周宁攥紧了拳头站在人群中，眼眶红红的。
她知道这不是陈副队的错——面对血镰帮这种级别的暴力威胁，任何没有武装保护的民间组织都没有还手之力——但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被一群持刀的暴徒当面勒索到低头掏钱，这种屈辱感还是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芒果树下站了起来。
陆天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泥土，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方走到了最前面。
他从地上那个还在流血的保安身旁经过时，弯下腰，从保安腰间拔出了那把老旧的霰弹枪。
运动过程极其自然，快到保安反应过来想去夺时，枪已经到了陆天手里。
“不用给钱。”陆天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所有人都低头掏钱包的沉默中，这句话清晰得像是冰水泼在了滚烫的铁板上。
什么！！！
陈远博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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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陆天手里拎着那把霰弹枪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对着卡莫里和他那十几个持刀的手下。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股带着恐惧的怒火直接从胸口冲上了天灵盖——“陆天！你疯了吗？！”
他几乎是尖叫着扑上去想要抓住陆天的胳膊，但陆天只是微微侧身他就扑了个空，
“把枪放下！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是血镰帮！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陆天没有理他。
他把霰弹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那种架枪的姿势不是保安培训教出来的生硬姿势，也不是电影里学来的花哨把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常年使用武器才会形成的自然而精准的力学姿态。
他的左手托着护木，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微微上扬，指向卡莫里和他身后那群人的上空。
“滚。”陆天对卡莫里说的是英语，简洁、标准，不带口音，同样是一个词。
卡莫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再次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笑声。
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也跟着狂笑起来，有人笑得弯下了腰，有人拿砍刀刀面拍着自己的大腿发出啪啪的声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个画面简直太荒谬了——
一个又瘦又矮的亚洲青年，一个人，一把旧霰弹枪，面对他们十几个人、十几把砍刀和好几把手枪，竟然敢说让他们“滚”。
在马塔拉，死在这句话上的蠢货已经够多了。
“华夏人。”
卡莫里笑够了之后把砍刀横在身前，朝陆天走近了一步。
他的身高优势让他整个人俯视陆天，像一堵肉墙遮住了早上的太阳。他伸出左手，在霰弹枪的枪管上拍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知道这把枪的保险怎么打开吗？你们华夏人只会用筷子和算盘，枪这种东西——”
他又拍了一下枪管，
“你们连开枪的胆子都没有。老子见过你们华夏人，在外面被抢劫只会低头给钱，连报警都不敢——”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们嘿嘿一笑，“因为你们太他妈懦——”
砰！！！
霰弹枪的枪口喷出了一团拳头大的火光。
卡莫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说最后一个字的形状，大张着，露出里面被棕榈果染成暗红色的牙齿。
但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点——九颗直径八毫米的铅弹丸从不到半米的距离轰进了他的颅骨，又从后脑勺穿出去，把他后脑勺的头骨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喷在了他身后两个手下的身上和脸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轰然仰倒，后背着地砸在红土地上扬起了一层尘土。
这一刻，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被暴力猛然按下了暂停键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疯狂地处理眼前的画面，但画面太快太猛太大以至于处理不过来了。
卡莫里倒下的地上，血液以每秒钟数十毫升的速度从他的头部下方扩散开来，在红土地上洇开了一朵不断扩大的暗黑色花朵。
他的左腿还在不自觉地抽动，但那是神经末梢的物理惯性，和生命已经没有关系了。
然后陆天第二次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