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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小九？(第1/2页)
厉家菜在羊房胡同深处，门脸不大，灰砖墙，一盏红灯笼挂在门檐下，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许清栀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没什么人，路灯昏黄，她踩着那双黑色短靴往里走，鞋跟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在胡同里回荡。
温若彤站在院门口等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
看到许清栀走过来，她往前迎了两步。
“清栀，来了。”
“若彤。”
温若彤侧身让开路，领着她往里走。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一棵老槐树立在中间，枝丫光秃秃的。
正房三间打通，摆着四五张桌子，灯光暖黄，餐具是青花瓷的。
靠墙那张桌子旁，顾清辞已经坐下了，穿了件奶白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浅灰色高领，头发扎着，看到许清栀进来，笑了一下，但那笑有点拘谨。
“清辞。”许清栀打了个招呼。
“坐吧。”温若彤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下了，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许清栀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服务员过来递菜单，温若彤接过去，没看价，翻着点了几道——翡翠豆腐、京味大虾、红烧牛尾、清炒时蔬、一壶普洱。
她把菜单合上递回去，转头看着许清栀。
“小九，你有什么忌口吗？”
许清栀愣了一下。
“小九？”
温若彤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
“你是第九个。顾清辞是第八个，我是第六个。排到你，正好小九。”
许清栀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温若彤，又看了看顾清辞。
顾清辞没说话，低头喝茶，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排序。
许清栀放下筷子，喉咙动了一下。
“这样啊。”她的声音有点干，“他女朋友还真是挺多的。”
温若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夹了一筷子翡翠豆腐放到许清栀碗里，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是老人，但你别多想。大姐不笑小妹，我们都算是小三，严格来说，我第六，清辞第八，你第九。”她指了指顾清辞，“清辞刚来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
顾清辞抬起头，挺了挺胸，表情里居然带着一点得意。
许清栀看着顾清辞挺胸的样子，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顾清辞在得意什么。排名第八，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若彤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放下筷子，语气收了收。
“清栀，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竞争关系。徐云有多少女人，你我都清楚，争是争不完的。倒不如抱团取暖。”
许清栀松了一口气。
她来之前最怕的就是撕逼。
温若彤是老人，顾清辞是她的跟班，两个人合起来对付她，她一个人坐在对面，怎么都吃亏。
现在温若彤把话挑明了，说没有竞争关系，说要抱团取暖，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对对对。”许清栀飞快地点头，“抱团取暖最好了。”
温若彤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看出来了——许清栀比起顾清辞有点主见，但不多。
至少比顾清辞强一点。
顾清辞是那种你说什么她信什么，许清栀至少会先想一想，然后飞快地点头。
好拿捏！
温若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咱们说说赵敏。”
许清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的手机号，谁给你的？”
许清栀沉默了一拍，然后老老实实地开口：“赵敏。”
她把当初赵敏给她发消息、问她要好处、她把徐云的手机号弄到手的过程说了一遍。
从赵敏告诉她温若彤和顾清辞被包养，到她开口要徐云的手机号，到赵敏开价十万。
她没隐瞒什么，温若彤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温若彤暗暗的咬了咬牙。
好好好！
当初请你吃饭，我装逼装大了是吧？
真是喂了一条白眼狼。
温若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情绪。
她没有立刻接话。她拿起手机，翻到赵敏那条消息，递到许清栀面前。
“你看。”
许清栀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条消息——赵敏说“我今天在系里碰见许清栀了，穿了一身新衣服，看着挺贵的。她还跟台里辞职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在一块儿玩啊？”
许清栀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
“她在挑拨关系。”温若彤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很平，“我对你没啥意见。大家都在京城，到时候徐总找我们，少不得也要齐心协力。但是，这个赵敏是个祸害。”
许清栀攥着筷子，指节有点发白。
温若彤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你给她钱了吗？”
“给了两万。”许清栀的声音有点涩，“剩下的分期。”
温若彤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
“你看，你只是分期，她就挑拨离间了。这种人，啧啧。”她摇了摇头，“要是我，我一分钱都不给。”
顾清辞在旁边立刻接话：“对对对，你们口头协定，说给钱了吗？没签合同没立字据，凭什么给？”
许清栀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知道顾清辞这话是在帮她找理由，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赵敏那个口头协定，说好了十万，现在只给两万，剩下分期，赵敏就不痛快了，转头就去找温若彤通风报信。这种人，确实不能惯着。
温若彤看了许清栀一眼，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小九啊，你加入我们，我们欢迎。但是，我们不喜欢这种祸害。”她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应该表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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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栀看着温若彤，又看了一眼顾清辞。顾清辞朝她点了点头，虽然那点头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得意，但意思很明白——表态，就是站在温若彤这边。
许清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她想到赵敏发消息时那种试探的语气，想到赵敏“行吧”两个字答应得那么爽快，想到赵敏转头就把她卖了。她拿起手机，翻到赵敏的号码。
温若彤和顾清辞都看着她，没说话。
许清栀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口上。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厉害。温若彤端茶杯的姿势很稳，顾清辞也坐直了，两个人都在等她开口。
电话响了好几声，然后被接起来了。
“喂？许清栀？”赵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意外，“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许清栀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温若彤，温若彤正不紧不慢地抿着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弯着。
“赵敏。”许清栀的声音很平：“我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赵敏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许清栀看了一眼温若彤。
温若彤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弯着，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许清栀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赵敏，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给温若彤发消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赵敏的声音有点虚：“什、什么消息？”
“你说什么消息。”许清栀的语气压得很低：“你跟温若彤说我在系里碰见她了，穿了一身新衣服，还辞职了。还问她我们最近是不是在一块玩。赵敏，你什么意思？”
赵敏那边又安静了一拍，然后声音抬高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许清栀打断她，“你从我这儿拿了两万，剩下的分期，你嘴上说行吧，转头就去给温若彤通风报信。你这不是挑拨是什么？”
赵敏的声音急了：“许清栀你别这么说，我真没挑拨，我就是觉得这事温若彤可能想知道——”
“她想不想知道关你什么事？”许清栀的声音不大：“赵敏，我跟你之间的事是我们俩的事。你把我的事捅给别人，你问过我吗？你拿我的钱，还把我卖给别人，你觉得这合适吗？”
赵敏那边沉默了。
许清栀攥着手机，心里头的火气也上来了。
“赵敏，我告诉你。”许清栀的声音冷下来，“剩下那八万，你别想了。两万我给了就给了，再多一分都没有。你爱跟谁说跟谁说，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中间搅和，别怪我不客气。”
赵敏急了：“许清栀你——”
许清栀然后开始了一连串的国骂。
没等她说完，按了挂断。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结束。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抬起头，对上温若彤的目光。
温若彤端着茶杯，嘴角弯着，那笑里带着一点满意。
“干脆。”温若彤放下茶杯，夹了一筷子虾放到许清栀碗里，“比我预想的痛快。”
许清栀呼出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有点抖。
温若彤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许清栀这个人，有点主见，但不多。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但分寸拿捏得不够稳。刚才那个电话，她骂得痛快，但骂完之后手抖了——说明她心里还是虚的。
比起顾清辞这种傻白甜，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许清栀要强多了。
但是，也也仅此而已。
让她表态她就表态，让她打电话她就打电话。
这种人在身边，好用，但不用担心她翻天。
温若彤又看了一眼顾清辞。
顾清辞正低头吃菜，刚才许清栀打电话的时候她全程没插话，只在最后许清栀挂了电话之后小声说了一句“骂得好”。
温若彤在心里笑了笑——傻白甜。
顾清辞是那种你给她一口吃的她就跟着你走的人，只要不让她饿着，她就永远站在你这边。
一个小团队，总得有人拿主意。温若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顾清辞脸上移到许清栀脸上，嘴角的弧度没变，但心里已经定了。
李薇是大房，没错。
金陵那个位置，温若彤够不着，也不去够。
李薇跟徐云感情最深，那是李薇的本事。
但在京城——温若彤把茶杯放下——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徐云身边的女人，顾清辞听她的，许清栀刚入局，现在也是老老实实的。
只要徐云还在京城，只要她还在徐云身边，这个位置，就是她的。
古代还有皇帝，皇后，我这就是皇贵妃！
温若彤夹了一筷子牛尾放到顾清辞碗里，又给许清栀添了茶。
“吃。菜凉了。”
顾清辞嗯了一声，低头扒饭。许清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温若彤一眼。
“若彤。”
“嗯？”
“赵敏那边……”
“不用管她。”温若彤的语气随意得很，“她翻不出什么浪。你把她骂了一顿，她以后不敢再拿你的事做文章。至于那八万，她不配。”
许清栀点了点头。
温若彤看着她，笑了一下。
“小九，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咱们几个在京城，徐云找谁、不找谁，咱们管不了。但咱们自己之间，别被人搅了。”
“好。”许清栀应得很快。
温若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一种掌控大局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