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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游第九十二章候场(第1/2页)
第三轮之前的两天,训练中心反而比考试那几天更安静。
十五个人都知道最后一轮之后会缩到十人,却没有谁真正知道最后一轮考什么。越是没有信息,越容易把所有东西都当成信号。上午临时取消了一节实验课,有人猜第三轮会不会根本没有实验;顾老师下午让他们做了一道并不难的力学题,也有人觉得这是故意降低强度,好让大家第二天突然面对更陌生的东西。最夸张的是食堂里有人听见两个老师讨论“分组”,消息传了一圈以后,已经变成了“第三轮肯定是团队赛”。
江遥一开始也忍不住猜,后来发现毫无意义。训练营走到现在,出题的人越来越擅长让他们失去准备对象。过去复习至少知道自己要补什么:力学不熟练就做力学,实验误差容易丢分就练实验。现在真正困难的是,你不知道下一张纸上会出现什么,也不知道最有用的能力是速度、耐心、建模,还是承认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韩思遥却比她更坐不住。
从第二轮综合第十二掉到十人线外以后,她没有明显消沉,甚至吃饭说话都和平常差不多,只是开始不断整理东西。上午把错题按题型重新分了一遍,下午又觉得分类太粗,拆成更小的几叠;晚上本来准备重做开放题,做到一半却突然去背一套实验步骤。江遥看了两天,终于在她第三次把同一摞纸从左边挪到右边时问:“你到底想补什么?”
韩思遥没有抬头:“全部。”
“还有两天。”
“所以更烦。”
江遥坐到她对面,把那一摞刚分好的材料拿过来看了一眼。力学、光学、实验、开放题,全在里面,像是一个人准备在四十八小时里重新参加一次高中三年。
“你这样什么都补不完。”
“我知道。”
“那还弄?”
韩思遥终于停下来。她盯着桌面看了几秒,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因为我不知道第三轮掉下来会是为什么。理论我能做好一点,实验又一般;开放题有时候能想到,有时候想不到。要是最后没进,我至少想知道不是因为这两天什么都没干。”
江遥听完,没有立即劝她休息。
这种心情她太熟悉了。第一次省队落选四分以后,她也曾经把那四分拆成无数个“早知道”:早知道实验多检查一次,早知道某一步别急,早知道前一晚早点睡。人面对一个很窄的门槛时,很容易相信只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控制住,结果就会变得公平一些。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准备当然有用,努力也会改变概率,但最后仍然可能因为一道不擅长的题、一次判断错误,甚至别人当天状态特别好而掉出去。
她想了一会儿,只说:“那你挑两个你最想补的。”
“为什么是两个?”
“因为四个你补不完。”
“哪两个?”
“你自己挑。”
韩思遥看着她:“你怎么现在这么像老师?”
“那你别听。”
她们僵了几秒,韩思遥先笑了。
最后她留下了传统理论里最常丢分的两类题和实验误差分析,其余材料重新塞回抽屉。收完以后桌面一下空了很多,她却没有显得轻松,只是至少不再每隔十分钟换一件事做。
简宁从上铺伸出头,评价:“你俩现在已经发展到互相做项目管理了。”
韩思遥说:“闭嘴。”
简宁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但我觉得她说得对。”
一只拖鞋被韩思遥直接扔了上去。
宿舍里闹了几分钟,紧张反而淡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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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第二天下午接到母亲电话。
电话不是关于训练营,也不是关于燕大,而是家里准备换热水器。母亲在两个型号之间拿不定主意,一个贵一点但容量大,另一个便宜,问她觉得有没有必要买大的。江遥听了半天参数,最后问家里现在几个人用。
母亲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训练训傻了?我们家几个人你不知道?”
江遥自己也笑了。
“我是说平时。奶奶现在经常过来吗?”
“天气冷,有时候过来住。你爸说以后冬天干脆接过来多住几天。”
“那买大的吧。”
“大的贵六百。”
“那你问我干嘛?”
母亲在电话那头骂她没良心。
说着说着,又聊到奶奶。最近没有什么明显问题,吃饭睡觉都还行,只是偶尔会重复问一些刚问过的事。父亲还是准备过段时间再带她检查一次。母亲说这些时语气很普通,后面还接着问江遥袜子够不够,训练中心暖气那么热是不是每天都要洗头。
江遥听着,忽然觉得生活非常奇怪。
她这里每天讨论十个人、五个人,谁进候选组,谁最终可能去国际赛,仿佛世界正被压缩到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亮的舞台;电话另一边,家里真正需要决定的却是六百块钱值不值得花、老人冬天住哪里方便、哪一种热水器洗澡不会等太久。两边都是真的,谁也没有因为另一边更大或者更小就变得不重要。
挂电话前,母亲问:“你那个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知道。”
“过年总能回来吧?”
“应该能。”
“又是应该。”
江遥听得出母亲有点不高兴。
她本来想解释训练安排没有完全公布,话到嘴边又停了。“如果确定了我马上告诉你。”
母亲嗯了一声,过一会儿又说:“你爸前两天还讲,要是你过年不回来,奶奶要骂人。”
“她现在还知道骂谁吗?”
“骂你这个她肯定知道。”
江遥笑了。
挂完电话,她发现自己心里那一点因为奶奶记忆变化而产生的隐约担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母亲这种不太讲究的说法压回了生活里。老人会忘事,也会骂人;可能需要检查,也照样会嫌热水器太浪费。真正的衰老并不像小说里某一天突然响起的音乐,它更多时候只是混在买菜、洗澡、坐车和一句重复的问题里。
江遥把手机放下,没有把这些写进灰色本子。
她去洗了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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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当天早上,十五个人八点集合。
没有试卷。
也没有个人编号。
教室前面摆着五张桌,每桌三把椅子。顾老师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把前两天所有猜测砍掉了一半:“今天分组,但不是团队成绩决定谁进十人组。”
韩思遥坐在江遥斜后方,几乎听得见她松了口气。
顾老师继续解释:十五个人随机三人一组,每组拿到一个真实情境,三个小时共同完成分析和方案;随后每个人单独进入另一个房间,说明自己在团队里的判断、不同意什么、如果独立重做会改什么。评分里团队结果只占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个人如何处理信息、合作和分歧。
有人举手:“那如果队友特别强呢?”
“你可以受益。”
“特别弱呢?”
“你也会受影响。”
教室里有人笑。
“现实里的问题很少替你挑好队友。”顾老师说,“不过放心,我们不会因为你队友算错一个数就把你一起扣死。”
抽签结果出来时,江遥和方启、韩思遥一组。
三个人看见彼此都愣了一下。
方启目前综合第一,江遥第四,韩思遥十二。若只看排名,这个组合像有人故意把“稳进”“大概率进”和“线外”放到同一桌上。韩思遥第一反应是笑:“这下我压力比较具体了。”
方启把椅子拉开:“你至少不用猜竞争对手在哪。”
“左右各一个。”
江遥说:“你也可以把我们两个做掉。”
韩思遥看她:“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三个人都笑,气氛反倒比预想中轻松。
文件袋打开以后,没有任何前几章那种复杂的理论材料。
里面是一所寄宿学校过去二十天的食堂记录。
每天准备多少份饭,实际吃掉多少,几点出现排队,哪些菜剩得多,天气、周末、考试日也有简单标记。学校希望减少浪费,又不希望学生因为备餐不足排很久甚至吃不到饭,要求他们给出一个下个月可以执行的改进方案。
韩思遥看完第一页,第一句话是:“就这个?”
方启说:“这个比很多题麻烦。”
江遥没有说话。
她想起很早以前学校里那些被扔掉的饭,想起曾经做过的食物浪费项目,也想起六桌。纸上的问题谁都能看懂:做多了浪费,做少了不够吃。可真正落到每一天,就会遇到各种不整齐的现实。周一比周五人多,体育课以后食量会变,雨天有些走读生不出去吃,考试结束那天又可能突然少很多人。
他们先花二十分钟把数据顺了一遍。
方启很快提出按历史平均做基础预测,再根据天气、星期和考试安排调整。方法合理、稳妥,而且已经比食堂现在固定备餐强得多。韩思遥负责检查哪些因素真的有明显差别,江遥则一直看“剩饭”和“缺饭”两类错误。
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只看平均浪费量,最容易得到的方案一定会不断少做,因为多做十份饭的浪费每天都看得见,而少做十份造成的后果却不一样:有时只是最后来的学生换一道菜,有时会让几十个人多排十几分钟。两类错误不是同一种代价。
她把这件事说出来。
方启点头:“那就给缺餐更高惩罚。”
“高多少?”
“可以根据学校要求设。”
“学校现在没说。”
“那我们得自己给一个。”
韩思遥插话:“是不是可以不先给一个固定值?”
两个人都看她。
韩思遥把几天备餐明显不足的记录拉出来:“你们看,真正严重的是十一点五十以后突然来的那一批人。前面多一点少一点影响都不大。要不然别只想总共做多少,能不能留一部分材料,前面先别全做掉?真不够的时候再补。”
这个办法很普通。
甚至有点不像“比赛答案”。
方启却停下来重新看了数据。食堂记录里确实有出餐时间,只是最初三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每天总量上,忽略了备餐不一定非得一次完成。
江遥忽然笑:“那我们刚才在优化错东西。”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想怎么把明天总人数猜得更准。可也许不用猜那么准。先做大部分,再留一点可以后补,比死猜一个总数更稳。”
方启没有立刻同意。
“后补会增加厨房压力,而且有些菜不是十分钟能做出来。”
这句话马上把方案拉回现实。
韩思遥说:“那就不是所有菜都后补。挑能快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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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开始翻菜单。
原本很像一道预测题的问题,慢慢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有些菜可以提前做好,有些必须现做;米饭补起来容易,炖菜来不及;如果最后真的不够,可以准备一种简单但保证有饭吃的备用餐。真正有效的方案不再依赖“猜得神准”,而是让食堂即使猜错一点也不会一下子崩掉。
三个小时里,他们争得最厉害的不是公式,而是备用餐应该做到什么程度。
方启希望方案尽可能简单,怕执行人员每天记太多规则;韩思遥更关心学生最后能不能吃到热饭;江遥则一度想把两套逻辑都留下,结果被方启提醒如果一个方案需要厨房工作人员每天判断七八种情况,最后大概率没人照着做。
“那删。”江遥说。
“删哪部分?”
她盯着自己刚写出来的一页流程,确实有点舍不得。
“这块。”
她划掉整整三分之一。
韩思遥看见以后笑:“你现在真舍得。”
“有进步。”
最后他们的方案很朴素:按历史规律准备大部分基础量,保留一小部分可快速补充的原料;对几类明显会改变用餐人数的日子提前调整;真正无法快速补做的菜保持更保守余量;如果出现超出预测的需求,用一项简单备用餐保证最后来的学生至少有热饭。每天记录的重点也不再只是“剩多少”,还增加了“哪一个时间段不够、补了多少、谁受影响”。
没有复杂名字。
也没有人声称它是最优解。
方启在最后检查时只说:“这个至少能用。”
江遥觉得这句话比“理论最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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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答辩安排在下午。
韩思遥先进去。
她出来时脸色很怪,不像坏,也不像好。江遥问她怎么样,她说老师先让她讲自己贡献了什么,然后问如果没有她,团队方案会少掉什么。
“你怎么说?”江遥问。
“我说会更喜欢预测,少一点补救。”
方启听见以后笑:“挺准确。”
韩思遥问:“你这是夸我?”
“是。”
“我录下来。”
轮到江遥时,三位老师没有让她重复整个方案,只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们组谁最重要?”
江遥想了一下:“这个问法我不太会答。”
“为什么?”
“如果按最后方案,方启把东西压到能执行,韩思遥把问题从‘猜准总量’推到了‘允许后补’,我主要是把不同错误的后果拆开。去掉任何一个,最后方案都会变。”
老师继续问:“如果一定删一个人的贡献呢?”
江遥笑了一下:“那我删自己的第一版。”
三位老师也笑了。
第二个问题更直接:“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开始还是想把预测做得更准。”
“这也算错误?”
“不是绝对错误。但对这个情境来说,预测再准也会错。我们后来发现,更重要的是错了以后还能补。”
最后一个老师问:“你们的方案如果交给真实食堂,最可能死在哪里?”
江遥没有讲模型。
“厨房的人嫌麻烦。”
“然后呢?”
“他们会慢慢回到原来的办法。”
“怎么防?”
“先把规则压到足够少,而且最好让他们自己参与定。我们现在是坐在教室里替他们想,没问过真正做饭的人。”
老师点了点头。
答辩结束。
没有追问天赋,也没有讨论人工智能。
江遥出来以后反而觉得这一轮比第二轮更累,因为很多判断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告诉她对不对,只能不断问这个办法交到真实的人手里会不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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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原既白在学校操场跑八百米。
高三体测补测。
这件事和他最近所有关心的问题都没有关系,却不能不跑。体育老师拿着秒表站在终点,班上一群平时坐得太久的人在寒风里一圈一圈绕操场。原既白第一圈还跟得比较稳,第二圈开始腿发沉,最后两百米被两个平时成绩不如他的男生从旁边超过。
冲过终点,他弯腰喘了很久。
陈野不知道从哪里混进学校,隔着栏杆笑他:“天才,跑步不建模?”
原既白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等气喘匀一点,他走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找周宁。”
“哦。”
陈野立刻不爽:“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宁很快从教学楼下来,穿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还抱着两本书。看见原既白,她打了招呼,随后问江遥是不是还在训练。原既白说是。周宁点点头,没有继续问竞赛,而是突然说:“她上次推荐我的那本小说还没还。”
原既白愣了一下。
“什么小说?”
周宁看他几秒:“你不知道?”
“不知道。”
陈野立刻笑出了声。
“该看见的看不见,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他学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语气说。
原既白转头:“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陈野笑得更厉害:“你女朋友跟周宁聊过,周宁跟我讲过。”
原既白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非常具体的不适:自己和江遥之间那些原本以为只属于两个人的吐槽,居然已经通过另一条人际网络跑了一圈又回来。
周宁看他脸色,忍着笑:“没那么严重。她就说你会注意发圈,很多别的事反而很迟钝。”
“她原话?”
“差不多。”
“差多少?”
周宁终于笑出来:“你果然比较在意这个。”
三个人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陈野和周宁准备去书店,原既白还要回教室。他看着两个人并肩往校门走,忽然觉得陈野比以前安静了一点。过去这种时候他大概会故意说很多话,今天却会很自然地替周宁拿手里的两本书,走到门口时又把靠马路那一边让出来。
这些变化没有谁宣布。
人似乎总是在一些很小的动作里慢慢变成另一个自己。
晚上回家,奶奶正好在。
父亲带她去做了复查,结果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新问题,医生建议继续观察记忆变化,规律作息,有明显加重再进一步评估。这个结论既不能让人彻底放心,也不算坏消息。
母亲说完以后问原既白:“你听懂没有?”
“听懂了。”
奶奶坐在旁边不高兴:“本来就没事,你们非要折腾。”
父亲说:“没事最好。”
“我自己的脑子我不知道?”
没人跟她争。
晚饭时奶奶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江遥什么时候回来?”
原既白看她。
父亲也抬了一下头。
奶奶马上补:“这次我没问过吧?”
桌上安静半秒。
母亲第一个笑出来。
“没问过。”
奶奶很得意:“你看。”
原既白也笑。
老人当然不知道,她这个问题过去几周已经问过很多次。可这一刻,没有人想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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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成绩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布。
江遥他们刚结束跑操,十五个人还穿着训练服,消息便从教学楼里传出来。没有人再装作不着急,一群人直接往公告栏走。
这一次榜单没有十五个总名次。
只有十个名字。
按姓氏笔画排列。
江遥从第一行往下看。
方启。
许观澜。
江遥。
陆徊。
简宁。
……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以后没有停很久,继续往下。
第八个不是韩思遥。
第九个也不是。
最后一个——
韩思遥。
江遥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在。
身边突然有人长长吐了口气。
韩思遥就站在她右边。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马上笑,也没有红眼睛。她只是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仿佛那个名字可能随时被人擦掉。
江遥说:“十个人。”
韩思遥还是没动。
过了几秒,她才问:“我是不是第十?”
“按姓氏排的。”
“哦。”
她又看了一遍。
“那不知道。”
“嗯。”
“挺好。”
江遥转头看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名次?”
韩思遥摇头。
“今天先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她终于笑了。
旁边却有人没笑。
十五个人里有五个名字不在榜上。沈策就是其中一个。
他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再往前看第二次。前几轮他一直在十名附近,这一次团队答辩和最后综合没有把他送进去。陆徊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沈策点头,表情还算平静,后来甚至笑了一下。
江遥忽然想起十几天前第一次全国训练营名单出来时,那些只差几名的人。
门又窄了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已经认识门外的人。
午饭十个人没有单独庆祝。
训练中心照常开饭,还是那几个窗口。韩思遥排队时拿了两份酸奶,一份递给沈策。沈策问:“安慰奖?”
“买多了。”
“你每次都买多?”
“今天开始。”
沈策接了。
桌边比平时少了几个人,话也没有特别多。方启被人问答辩时为什么删掉一整块方案,他讲了两句便被简宁打断,说吃饭不许复盘。大家于是改聊食堂今天的排骨比昨天小,韩思遥坚持自己那块最大是因为刚进十人组,陆徊说食堂阿姨不认识你。
吃到一半,沈策忽然说:“你们后面进五个,记得请我吃饭。”
没人说一定。
方启只说:“你先想吃什么。”
“贵的。”
“那不请。”
桌上终于笑起来。
江遥也笑。
她知道,从十五到十只是又过了一道门。
前面还剩最难的五个位置。
可这一顿饭里,没有人急着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