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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雨没想到，这单差点成了她入行以来最大的一单，也差点成了她最恶心的一天。
她刚毕业两个月，进刘氏集团做销售。
经理说，做这行要专业、真诚，也要能扛业绩。她信了，所以每天穿着公司要求的包臀裙、黑丝和高跟鞋，踩着还不习惯的步子，认认真真接待每一个客户。
这天，她接到的客户叫徐兴。
徐兴看起来三十多岁，金丝眼镜，浅灰衬衫，袖口挽得整齐，腕表低调却一看就不便宜。
他说话不急不缓，笑起来像个斯文人，甚至有点像老师。
“我想看看一百五十平的样板间。”徐兴说。
刘雨心里一喜，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大客户。她立刻打起精神，带他进了样板间。
徐兴看得很认真，认真到让刘雨放松了警惕。
他蹲下看踢脚线，敲墙听声音，问公摊、层高、物业费、车位比，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
刘雨一边介绍，一边想：这人应该是真心想买。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讲优惠时，徐兴忽然抬头。
“我总感觉样板间这空间，跟户型图不太一样。你带我看看毛坯房吧。”
刘雨没多想，点头道：“好，这楼上就是毛坯，我带您去看看。”
“去顶层吧。”徐兴笑了笑，“顶层的视野好，我要买也是买顶层。”
“好的，徐先生，这边请。”
刘雨走在前面领路，徐兴跟在她身后。
电梯间很安静，刘雨能听见自己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
她没回头，却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工牌移到腰侧，再落到裙摆，像扫描仪一样，冷冰冰地估价。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你们卖一套房，提成不少吧？”徐兴忽然问。
刘雨愣了一下，礼貌道：“这个公司不让说。”
徐兴“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散。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
这栋楼一共二十八层。
顶层毛坯房空荡荡的，阳光照在灰白墙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徐先生，顶楼视野非常好，一线海景，毫无遮挡，您可以来这边……”
刘雨一边往窗边走，一边介绍。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撞了上来。
“哎哟。”
她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听见徐兴的声音贴得很近。
“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
“我帮你揉揉！！”
一只手朝着她屁股摸去。
刘雨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徐先生，你要干什么？”
徐兴没有退，反而盯着她，眼里那点斯文彻底散了，只剩下兴奋和贪婪。
“别装了。”他笑了一声，“你们这些销售不都这样吗？买房就能睡。”
刘雨脑子嗡的一下。
她想过客户难缠，想过砍价，甚至想过被骂，可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这种话说得像在谈折扣。
“你让我整一回，我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再给你介绍几个客户，咋样？”
徐兴一边说，一边朝她走来。
“徐先生，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我干的是销售，我不干那种事儿。”刘雨声音发紧，却没有退，“请你自重，不然，不然我报警了。”
徐兴脸色一沉，像被扫了兴。
“草，都特么干这事儿了，还装鸡毛啊。”
他伸手就要摸她。
刘雨应激般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声音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格外清脆。
徐兴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眼镜歪了，脸上浮起一片红印。
他先是错愕，随即眼神阴沉下来，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蛇。
“你竟然敢打我？”
他摸着发烫的脸，笑得更难看了。
“好，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投诉你。”
“骚扰客户，动手打人。等着被开除吧！”
徐兴整理了一下眼镜，转身往电梯口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刘雨站在原地，手心火辣辣地疼，心跳几乎撞破耳膜。
可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退让。
因为她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
……
陆飞带着顾欣瑶来到售楼处，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呵斥一个年轻销售。
旁边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
“过去看看。”
两个人靠近，才听到女人的声音，“刘雨，你是销售，你竟然敢打客人，你还想不想干了，赶紧给徐先生道歉！”
顾欣瑶在陆飞耳边小声说：“陆总，她叫叶璇，是刘总挖来的销售部经理。”
“之前在恒达集团做的，很有能力。”
刘氏集团的事情，陆飞管得很少，除了财务部的那几个人外，几乎都是刘建国招的。
有不少人他都不认识。
不过顾欣瑶身为他的秘书，对公司人事还是很清楚的。
“叶经理，不怪我，是他要猥亵我，我……我才打他的。”
刘雨红着眼睛，满心的委屈。
“猥亵你？徐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还需要猥亵你，我看是你想讹诈徐先生。”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毕业后，不想着提升自己的能力，一门心思想着走捷径，想着讹诈。”
“要么给徐先生道歉，要么收拾东西滚蛋，我们刘氏集团，不需要你这种小仙女。”
叶璇怒声呵斥着刘雨，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目光，丝毫没给刘雨留面子。
感受着四周鄙夷，不屑的目光，刘雨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
明明被欺负的是自己。
怎么自己还成小仙女了，还讹诈了？？
就因为我是打工的，而他是顾客吗？？
她抬头，正好对上了徐兴那不屑中带着嘲弄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瞧见了吗？闹大了，被训斥的也是你。
乖乖道歉吧。
要是愿意让我整一下，我还可以买那套房。
现在找个工作可不容易。
别想不开。
刘雨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去尼玛的委曲求全，去尼玛的打工人。
老娘不干了！！
就在刘雨准备发飙，再甩徐兴一巴掌，然后潇洒走人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