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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呆呆地看着陆铁沉手里的结晶，手中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将手中的碗放下。
“这东西是哪来的？”
“采石场深处的一座旧炉库。”
陆铁沉把钥匙和映光守卫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法器就是火球在那里拿到的，而我在托架下面找到了这个。”
铁山伸手接过结晶。
淡金色光芒映在他的指间，里面几条细小火纹缓缓亮起，又慢慢暗下。
他将结晶转过半圈，拇指擦去了边缘残留的灰尘。
“炉库里还有什么字？”
“有块石牌，上面写着九席议定，封存于此。下面坏了不少，只能看清东西归九席所有。”
“没有落款？”
“没看见。”
陆铁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这个有问题？”
“没问题，东西没坏，外面的封存也还完整。”
“不过里面记着什么，得打开才知道。”
陆铁沉主要想问铁山传承炉的事情，毕竟他和协会的关系模棱两可的。
“这个要用传承炉读取，协会地下那座还能用吧？”
“能。”
“那就好，我还担心没地方去。”
陆铁沉伸手准备接回来，铁山却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结晶，似乎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将东西归还陆铁沉。
“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陆铁沉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不想再和协会有瓜葛，正愁自己进去怎么说呢。
这下好了，铁山这家伙去了，自然会有人认出他上报，一句话都不用说。
“你也去？”
“怎么，不方便？”
“那倒没有，求之不得。”
陆铁沉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碗。
“就是你之前提起协会，脸色都不太好看，我还以为你会不想去。”
铁山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喝完。
“不想去，和不该去，是两回事。”
“这结晶很重要？”
“现在还说不准。”
铁山起身，走向后院最里面的小屋。
“等我一下。”
陆铁沉本来还想多问几句，见他已经进屋，只好将结晶收起来。
没过多久，铁山重新出来。
身上那件沾着铁灰的外衣换了，腰间多了一只旧皮袋。
袋子不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陆铁沉看了一眼。
“带了什么？”
“小东西，希望用不上。”
铁山将袋口系紧。
“走吧。”
……
金算盘刚把一笔交易登记完，抬头便看见两人一起往外走。
“都出去？”
“去趟协会。”
陆铁沉说完，金算盘的目光立即移向铁山。
“你也去？”
铁山看了他一眼。
“今天一个个都这么稀奇？”
“这不是难得嘛。”
金算盘合上账册，不再多问，去就去，一个个搞这么神秘。
“那你们去吧，店里我看着。”
陆铁沉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
“我爷爷那边呢？”
“跟着人做任务去了。”
“终于舍得离开铁铺了？”
“是的，就是路上看见矿点，又停下来研究了半天。”
陆铁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算盘摆了摆手。
“放心，带他的人有耐心。老爷子想看就让他看，等级也在涨，不耽误。”
“那就行。”
离开铁铺以后，陆铁沉本想把苍岩龙驹放出来。
看了看旁边的铁山，又默默收回了手。
协会也没多远。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铁山的话比平时少了些，经过几家摆着锻造工具的店铺，也没有兴趣停下来看看有没有新货。
陆铁沉走在旁边，好几次想问那只旧皮袋里装着什么，毕竟铁山特地要带去协会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老头愿意说的时候，不用问，问也白问。
不愿意说，问了也是一句“小玩意儿”。
……
锻造协会门前，来往的玩家比之前更多了。
有人抱着矿料在排队，也有人拿着刚领取的委托，和同伴商量去哪里找材料。
陆铁沉直接带着铁山走了进去。
负责接待的人先认出了陆铁沉，刚准备开口，视线移到他身后，神情便顿了一下。
“铁山……”
铁山点了点头。
“传承炉现在有人用吗？”
“没有，不过启用需要登记，我先去通报。”
对方说完，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里面。
陆铁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铁山，不禁感慨道。
“你这待遇，果然带你来是正确的。”
“敢情我说要来你这么激动，是因为这个……“
两人没等多久，走廊里便传来脚步声。
祝青岚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先看向陆铁沉，随后将目光停在铁山身上。
“你还知道回来？”
铁山愣了愣，心想，我前阵子不是回来过了吗？
“借炉子用一下。”
“炉子就在这里，没长腿，不像某人。”
祝青岚说完，又看向陆铁沉。
“这次想干什么？”
陆铁沉取出传承结晶。
“找到了这个，说是要用传承炉读取。”
淡金色光芒刚刚露出，祝青岚的目光便凝住了。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结晶内部的火纹。
“从哪里得到的？”
又问了一遍。
陆铁沉只好将炉库里的经历又讲了一遍，早知道先不和铁山说了，到了协会再说。
祝青岚听完，转头看向铁山。
“你检查过了？”
“外层封存完整，里面不清楚。”
“难怪你肯来。”
她转身走向地下通道。
“跟我来。”
陆铁沉跟在后面，小声问铁山。
“你们是不是都认识这东西？”
“认识这个封存的手法。”
“谁留下的？”
铁山假装没听见，默默加快了脚步。
陆铁沉白了他一眼。
行，提到这个就谜语人，我早晚想办法知道。
……
沿着阶梯一直向下，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
地下那几扇厚重的门依旧立在原处。
祝青岚打开通往传承炉的门，里面的热意随之涌了出来。
陆铁沉走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中央的炉体。
和刚开始那副破损的样子相比，如今的传承炉已经恢复了不少。
炉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几条火脉亮着稳定的光。
但另外一些位置依旧黯淡着。
铁山进门以后，沿着外侧转了一圈。
经过一处修补过的连接位置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按了按。
祝青岚站在旁边。
“这你修过的地方，没人动过。”
“其他地方呢？”
“都炸过一次了，一般人谁敢来动。”
两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铁沉却想起了之前听见的那些争执。
剩余的九条火脉。
当年的试炼。
还有祝青岚的儿子。
这地方显然不只是炸炉那么简单。
祝青岚走到炉前，抬手按下侧面的机关。
一块原本收在炉壁内的托台缓缓伸出，中央留着一处凹槽。
“结晶放这里。”
陆铁沉拿出结晶，按照她指的位置放了上去。
大小并不是完全吻合。
但结晶刚接触托台，周围的细纹便亮了起来，将它稳稳固定住。
【检测到传承结晶。】
【正在确认封存印记。】
【印记确认通过。】
铁山走近，和陆铁沉关照了几句。
“先用现在这几条火脉，不要一口气全开启了。”
“知道。”
上次都听说炸炉的事故，自己又不是傻子，一上来开启九条火脉。
托台上的结晶缓缓升起。
一缕火光从炉体内伸出，沿着结晶表面慢慢游走。
那些细小火纹逐一亮起。
原本混在一起的淡金色光芒，也开始分出不同层次。
【封存正在解除。】
石室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炉体内部，传来低沉而均匀的运转声。
过了片刻，一道光幕在托台上方展开。
陆铁沉顿时呆住了，“这！搞半天这就是个投影？”
投出的画面并不完整。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握锤的手。
锤头落下，烧红的金属被压出一道凹痕。
接着，画面转向一座炉台。
有人站在旁边，将几件尚未完成的器物依次摆上去。
陆铁沉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试图看得更加清楚点。
其中一件外面套着金属圆环，中央悬着晶核。
和火球刚拿走的余响法核十分相似。
不过画面里的那件更完整，外面的纹路也更加明亮。
陆铁沉又凑近了点看，光幕忽然晃动了一下。
画面中的炉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迅速划过的火纹。
传承炉侧面几处原本暗着的纹路，竟然跟着亮了起来。
铁山脸色一变。
“不要！”
祝青岚立即收住按在机关上的手。
“不是我。”
陆铁沉再次看向托台。
结晶依旧悬在那里，表面的光芒并没有变化。
变化来自下方的炉体。
一道断断续续的提示出现在眼前。
【检测到同源封存印记。】
【旧存记录正在校验……】
【部分受损记录已恢复。】
陆铁沉愣了一下。
“我懂了，这是一不小心把炉子的存档也给读取了？”
铁山盯着炉壁上逐渐连接的纹路，声音低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现在投出来的，是炉子之前记录下的东西。”
祝青岚猛地转过头。
炉中之前的记录。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陆铁沉清楚得多。
光幕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陌生的炉台。
而是他们脚下这间石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炉体。
只是画面里的传承炉还没有那些修补痕迹，周围也站着不少人。
陆铁沉缓缓站直。
画面边缘，一个年轻身影正走向炉前。
祝青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铁山不用看她都知道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炉体侧面的控制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对方背对光幕，宽大的衣袖挡住了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那人抬起手，将一件东西按进了控制台。
原本平稳的炉火骤然一晃。
一条熄灭的火脉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祝青岚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停！别继续了！”
光幕中的人缓缓转过半张脸。
铁山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
“找到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