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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抬头看了陆铁沉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每一只。”
“那你该去看看眼睛了。”
陆铁沉没想到自己夸他还能挨一顿喷。
“刚才那几锤，可不像普通铁匠能打出来的。”
铁山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也没说自己是普通铁匠。”
也是哦，这话倒是没毛病。
陆铁沉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旁边，祝青岚刚交代完事情，听见两人的对话，走了过来。
“我们以前也不是只待在铺子里打铁。”
“进遗迹找材料，遇到危险了，难道等着人来救？”
铁山点了点头。
“而且我只是攻击它的关节，让它的攻击产生偏移，和韩统领的正面对抗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铁沉想起巨械那只砸穿街道的拳头。
确实。
铁山每次都是砸完就跑，根本没和它正面较劲。
“那韩统领呢？”
“人家的实力是真的强。”
铁山意味深长地朝韩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换我去对抗那只手，可能就不只是手抖了。”
祝青岚接过话。
“他们俩在战斗方面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陆铁沉认真点了点头。
明白了。
韩统领是真的牛，铁山只是看上去牛。
就像自己最后虽然能打出六千多的伤害，可真让巨械拍一下，多半连人带锤一起抬走。
“不过你们以前跑过那么多地方，应该还有不少好材料吧？”
铁山看向他，这小子想干嘛，这话题跳转的这么快的吗？
祝青岚也看向他。
陆铁沉咳了一声。
“顺口问问。”
“没有。”
铁山回答得十分干脆。
“有也早用了，谁特地留着给你当奖励。”
……
祝青岚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没有继续闲聊。
她看了一眼陆铁沉，又对铁山说道：
“等地下确认安全以后，我会让人通知你。”
“这小兄弟算帮了我们一个忙，我们自然不会忘记他的正事。”
铁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陆铁沉也应了一声。
本来只是来人家这儿读个结晶，结果没成想把协会拆掉一半。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但这趟过来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梁铎那边呢？”
“我们还在找。”
祝青岚没有隐瞒。
“城门和几处地下出口都已经派人过去了，相关记录也送了上去。”
陆铁沉看向她身后忙碌的护卫，没再追问。
铁山站起身，收好锤子，对陆铁沉说道。
“走吧，该回去了，这里也没啥事了。”
陆铁沉立即跟上。
走出没多远，他又回头看了看巨械的残骸。
周围已经拉起隔离线，公输墨还站在旁边，正和负责检查的城卫说着什么。
那眼神，看着可不像舍得回去的。
陆铁沉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铁沉：我先回店，有事找我。】
【公输墨：行，我再看看。】
果然。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不是开着机甲来的。
……
陆家铁铺的大门紧闭着。
陆铁沉敲了两下，里面很快传来金算盘的声音。
“谁？”
“我。”
门栓退开。
金算盘先探头看了一眼街道，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把门打开。
“结束了？”
“结束了。”
“那就好。”
金算盘明显松了口气。
“你发消息让我出城，我还以为这地方要保不住了。刚回来没多久，东西都没来得及摆回去。”
陆铁沉往里面看了一眼。
柜台空了不少，几件原本展示的装备都被收了起来。
“还好离协会远。”
“我就说选铺子得看风水吧。”
金算盘侧身让两人进去。
“这次又带回来什么宝贝？”
陆铁沉看着他，这货只关心宝贝，都不关心下自己的老板。
“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受伤了？”
“能自己走回来，还能贫，问题应该不大。”
金算盘说完，还是从柜台后面拿出一瓶药剂，递给铁山。
“你先歇着。”
陆铁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我的呢？”
“你包里不是有？”
行。
区别对待都不藏着了。
三人来到后院。
陆铁沉把恒火炉胆轻轻地放到了工作台上。
沉重的炉胆落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铁山刚坐下，看见这东西，又慢慢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这是哪来的？”
“最后一击的奖励。”
陆铁沉把物品信息展开。
“你看看，我那座行火炉能不能用上？”
铁山走近，先看了看炉胆内侧，又沿着边缘摸了一圈。
暗灰色表面上，留着几道完整的导热纹路。
巨械最后那几次炮击的高温，似乎没在里面留下什么明显损伤。
“保存得不错。”
铁山将炉胆翻过来。
“你把炉子展开，我看看。”
无定行火炉随即出现在旁边。
陆铁沉先确认两处火种槽都已关闭，才打开外层检修位置。
铁山没有急着动手，只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连接与固定的位置。
金算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可以吗？”
“可以。”
铁山回答。
“只要先处理外面的固定座，再改炉膛和火道的连接，就行了。”
陆铁沉立即凑近。
“改完之后，这炉子就能打传说装备了？”
“炉子可以，能不能打出来还是看你。”
铁山指了指原来的炉膛。
“之前碰上需要高温熔炼的传说金属，原来的炉膛就吃不住了。”
“现在把最里面这一层换掉，承温的问题能解决，剩下就看你控火的能力了。”
陆铁沉听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风隼那把弓，我不是已经打到传说品质了吗？”
铁山转头和他解释道。
“那把弓靠的是你从大春城学来的养材之法。”
“你能让木料继续长，让它自己把没合好的地方长到一起。”
他敲了敲面前的炉胆。
“换成金属呢，也等它自己长？”
陆铁沉想起包裹里的巨械铸心髓。
“那还是得换炉胆。”
“知道就好。”
铁山又补了一句。
“不过炉子换好了，也不代表往里面扔什么，都能打成传说。”
“知道，打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问题，不怪炉子。”
金算盘在旁边点头。
“他确实不怪炉子，他一般都只怪材料不好。”
陆铁沉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账算完了？”
“还没。”
“那你怎么不去？”
“这不是想看看，你又准备怎么折腾。”
……
陆铁沉把剩余材料取出，沿着工作台摆开。
回震银铁、赤炉晶砂，还有这次刚得到的两份重铸合金。
铁山先拿起合金看了看。
“这个能用，做外面的承力连接。”
赤炉晶砂则可以补进新旧火道衔接的位置。
炉胆本身不用重新熔炼。
真正要改的是外围结构。
陆铁沉松了口气。
要是得先把炉胆整个熔掉，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炉子来烧。
“两个火种槽呢？”
“留着。”
铁山看向左右两侧。
“你之前改得没问题，这次也不用动它们。”
“便携收拢的结构也别乱改，不管怎么改，外面能收得回去最重要。”
陆铁沉一边听，一边把需要调整的位置记下来。
这次不是多加个槽。
炉膛换掉以后，支撑、导热和火种接入的位置，都要重新对好。
他将巨械铸心髓也拿了出来，放在另一边。
橙光刚亮起，金算盘商人的嗅觉立马起了反应。
“传说？”
“对，不仅这个是传说，还有另外一份。”
虚空晶钢也被放上工作台。
金算盘看着两份材料，沉默了片刻。
“这真的要赚翻了吧。”
陆铁沉已经习惯金算盘的痴汉模样了。
他刚准备查看虚空晶钢的完整信息，铁山便把两份材料往旁边推了推。
“先收好。”
“这个用不上？”
“升级炉子，有炉胆就够了。剩下几处连接，用合适的材料补，不是品质越高越好。”
的确是这样，陆铁沉把两份传说材料单独收了起来。
先把炉子弄好。
以后总有用到它们的时候。
……
真正开始拆的时候，铁山站在旁边只是静静看着。
陆铁沉沿着原有连接，逐一卸下炉膛外面的固定件。
有些地方是第四席留下的，有些则是自己增加第二火种槽时改过的。
如今再拆，倒比第一次熟悉得多。
他将取下的部件按位置摆好，随后小心抬出原来的内膛。
金算盘立即伸手接住。
“这个还要吗？”
“先别拿走，万一得装回去呢。”
金算盘只好放回桌上。
陆铁沉转头拿起恒火炉胆。
铁山看了一眼他抬手的位置。
“从下面托，别抓那个边。”
“知道。”
两人将炉胆试着放入空出的炉体。
底部尚未落稳，侧面一处凸起便顶住了支架。
陆铁沉停下动作，没有硬塞。
他重新把炉胆抬出，对照刚才留下的接触痕迹，量了一遍位置。
“这里得改一下。”
“嗯。”
铁山坐回凳子，揉了揉手腕。
“你先做，我看着。”
陆铁沉取出万炼铸灵锤。
主炉暂时拆开，他便借用后院原有的固定锻炉，加热需要重新打造的连接件。
当！
熟悉的锤声重新响起。
不过这一次，砧台上放着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护甲。
忙活了一阵，好友栏忽然亮起。
陆铁沉趁钢料重新入炉，打开看了一眼。
【陆山海：听说你们那边城里出事了？】
消息下面，还跟着一张从区域频道转来的画面。
巨械撑在废墟中，胸前亮着白光。
陆铁沉看了看，居然拍到了自己躲着的那条巷子。
【陆铁沉：已经打完了，没事。】
【陆山海：你没去凑热闹吧？】
陆铁沉停了一下，怎么和爷爷解释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有多大呢。
【陆铁沉：我现在在店里打铁，晚点你来了再说吧。】
这句话倒是一点没撒谎。
【陆山海：那就好。】
陆铁沉刚准备关掉好友栏，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陆山海：带我的小伙子说，你在现场打得最凶。】
陆铁沉看着消息，半天没动。
铁山见他站在炉边发愣，抬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陆铁沉默默把控制面板收小。
“没什么。”
陆铁沉半开玩笑地金算盘。
“你找的代练做错事情可以扣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