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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海上的“绞索”(第1/2页)
黎明。
大名府兵工厂外的江面上，那一抹幽蓝色的荧光愈发刺眼，像是有无数幽灵在水底游动。
“天降异象……这是天要亡梁山啊！”
“水里有鬼！大家快跑吧！”
船坞内，几名抬着钢板的工匠手一松，沉重的钢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人群开始骚动，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清晨的冷雾中蔓延。
“站住。”
天纹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右手扶着护栏，指尖竟直接穿透了厚实的木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剧烈的灼烧感从指骨蔓延到肩膀，但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扫视着下方。
“影卫，封锁出口。”
天纹下令，语调冰冷，“擅自离岗者，按临阵脱逃论处，斩。”
几十名黑衣影卫瞬间拔刀，雪亮的刀光压住了工匠们的骚动。船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锅炉里未熄的余火在噼啪作响。
“天师……看这个。”
时迁趴在影卫背上，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卷浸血的羊皮约书。血迹还没干透，黏糊糊的。
天纹接过约书，展开。
约书末尾，赫然盖着大宋御宝的朱红大印，旁边则是几个扭曲如蛇形的南洋文字。
“赵佶把灵魂都卖了。”天纹盯着约书上的条款，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答应南洋商团，只要封死北地入海口，未来二十年的沿海港税，全部抵押给他们。”时迁咳出一口血痰，声音沙哑，“千余艘海船，已经从泉州、广州出发了。他们不打仗，只围海。”
蒋敬不知何时也上了高台，手里攥着一份加急报表，脸色难看得吓人。
“天师，这绞索已经开始勒脖子了。”
蒋敬指着报表上的数字，“仅仅三天，咱们通过海路运进来的海盐、硫磺和海外铁矿石，价格翻了四倍。南方的商船被南洋舰队拦在海口，要么交出货物，要么原路返回。”
“赵佶学聪明了。”
天纹冷哼一声，“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梁山军，就开始玩资源扼杀。用皇权红利买断海外商团，想把咱们的工业体系活活饿死在大名府。”
林冲按着刀柄，眉头紧锁：“千余艘海船封锁海面，咱们的铁甲舰还没出航。若是资源断供，这仗还没打，咱们的底气就干了。”
高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灵虚子的“南火计划”是当头一棒，那赵佶的这份包销协议就是一根慢慢收紧的绞索。
天纹闭上眼。
识海中，沉寂已久的黑盒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权限确认：调用“大航海时代历史地理数据库”。】
【逻辑建模启动——正在分析北宋末年南洋舰船补给逻辑。】
天纹的意识瞬间拔升，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大宋海岸线的虚拟航线图在脑海中铺开。无数蓝色的线条在海面上交织，那是季风、洋流，以及……南洋商团的命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博弈论的模型在海量数据中疯狂筛选。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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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纹突然睁开眼，目光如电，“这封锁是假的。”
蒋敬一愣：“假的？可物资确实断了。”
“封锁的效果是真的，但‘全线无限期封锁’是战略恐吓。”
天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语气笃定，“现在的航海技术，海船对淡水和粮食的依赖极高。千余艘海船每天消耗的补给是天文数字。赵佶虽然抵押了港税，但他没能力在短时间内为这么多船提供海上补给。”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硬：“他们必须回港。泉州、广州、明州，只有这几个深水港能支撑这种规模的舰队转运。只要他们离开这几个坐标，这支庞大的舰队就会变成海上的漂浮废铁。”
“您的意思是……他们有死穴？”张顺眼睛一亮。
“死穴就在补给线的末端。”
天纹强忍着右手虚化的剧痛，随手抓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重重圈出了三个坐标。
“南洋商团不是赵佶的家奴，他们是逐利的商人。只要掐断这三个关键港口的物资转运，或者让他们意识到封锁的代价超过了港税的红利，这根绞索就会自己崩断。”
【警告：高维度逻辑检索过载。】
【现实锚点值：480天。】
天纹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虚化程度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这种超越时代的洞察，都在加速他离开这个世界的进程。
“天师！”林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
天纹推开林冲，深吸一口气，将那三个坐标牢牢记在脑海里，“把时迁送去救治，用最好的药。”
他转头看向张顺，语气不容置疑：“张顺，铁甲舰的试航计划提前。我们不光要渡江，还要出海。既然赵佶想玩海上封锁，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制海权’。”
“是！”张顺重重抱拳。
天纹站在高台上，看着渐渐升起的旭日。
统一战争的胜负手，已经不再局限于长江那几百里的水面，而是延伸到了波涛万顷的海疆。
就在这时。
一名影卫神色慌张地冲上高台，手里提着一个湿漉漉的麻袋。
“天师，江边捞上来的。”
麻袋打开，一条浑身泛着幽蓝色荧光的死鱼滚了出来。鱼鳞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色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硫磺的怪味。
天纹眉头一皱，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划开了鱼腹。
鱼肠里，没有食物，却塞着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字条。
天纹拆开油纸，瞳孔骤然收缩。
字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行用细炭笔画出的、极其标准的现代化学分子式。
那是……
天纹的心脏猛地一沉。
在这个时代，除了他，绝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符号。
“天师，上面写的什么？”林冲察觉到不对，沉声问道。
天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张字条，右手因为剧烈的心理波动而疯狂闪烁起来。
江面上，那抹蓝光似乎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