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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奇怪的交易(第1/2页)
“我就是春天那会儿做噩梦,找她买过一回纸元宝,打那以后我连她家大门朝哪开都没去瞧过!”
旁边一起干活的民兵排长也凑过来作证。
“同志,孙四喜这人胆小如鼠,见着只死耗子都得哆嗦半天。”
“再说了,昨天一早五点钟敲钟集合,他就一直跟着大伙儿在这条渠里挖泥,中午饭都是蹲在渠沟边上吃的苞米面饼子,几十双眼睛盯着呢,连茅房都没去过一回!”
孙四喜排除。
众人马不停蹄,转头奔向第二个怀疑对象冯老四的家。
结果刚走到冯老四家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衬衣的农村悍妇正叉着腰,在院子里指着西屋的窗户破口大骂。
“冯老四你个杀千刀的败家玩意儿,输了钱就知道往炕上一挺装死狗,老娘今天非把你的赌皮扒下来不可!”
万涿推门走进去,亮了亮身份。
“派出所的,冯老四在屋里吗?”
那妇女一见公安来了,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西屋喊道。
“在呢在呢,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赶紧把这个耍钱的祸害抓走关他个十年八年的!”
暨昭然带人走进西屋。
只见一个瘦得跟麻秆似的男人正缩在炕角,鼻青脸肿,左眼眶乌青一片,显然刚挨了一顿毒打。
暨昭然和楚灼一进屋,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炕头。
炕头上只放着一个刷了红漆的实木匣子枕头,连半根棉线都没有。
暨昭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老四。
“冯老四,昨天上午你在哪儿?”
冯老四捂着青紫的眼眶,哭丧着脸说道。
“公安同志,你们怎么还明知故问呢?”
“前天半夜我在后屯跟人推牌九,被公社联防队抓了个正着,当场就给铐公社小黑屋里去了!”
“我在公社听了整整一宿加一上午的思想教育,写了三份检讨,昨天下午两点多才被我婆娘交了五块钱罚款领回来!”
“我要是昨天上午能分身回村,我现在至于被我婆娘揍成猪头吗?”
小赵憋着笑,跟旁边的老村支书核实了一句。
老村支书连连点头,证实公社联防队昨天确实抓了一窝赌徒。
冯老四也彻底排除。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个名字——乔有财,乔老四!
但乔有财不在村里。
他在城里摆摊做小生意,也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只是一周回村几次。
**********
上午十点半,城南东风农贸市场。
一九八一年的秋天,政策刚刚松动,城里允许一些没有正式工作的闲散人员办个临时小本经营证,在指定街角摆摊设点。
老电影院旁边的胡同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推着独轮车卖秋白菜和红萝卜的社员,有摇着拨浪鼓收头发换钢针的货郎,还有支着铁锅现炒葵花籽的小贩。
为了不引起骚动,暨昭然和万涿、小赵都脱下了外面的警服罩衣,只穿着里面的普通衬衣。
几个人混在买菜的市民当中,顺着市场西口往里走。
没走多远,万涿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暨昭然,下巴朝左前方努了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奇怪的交易(第2/2页)
“头儿,看见了,老槐树底下那个!”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胡同拐角的老槐树下,支着一张破旧的折叠木桌。
桌面上摆着两个大竹匾,一个里面装着炒熟的黑皮葵花籽,另一个里面装着切得细碎的金黄色旱烟沫子,旁边还码放着十几盒丰收牌火柴和几沓粗糙的卷烟纸。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中等,却长着一双极具辨识度的三角眼,颧骨高耸,嘴角挂着一颗黑痣,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脚边正停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后座的铁架子上,还残留着几根麻袋蹭掉的黄麻毛毛!
就是他,乔有财!
小赵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手铐,压低声音说道。
“头儿,这孙子还真敢出来出摊,心理素质够硬的啊,咱们直接冲上去按住他吧?”
暨昭然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小赵。
“等等,有人过去买东西了,别误伤群众。”
就在他们距离摊位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一顶深蓝色解放帽的瘦小男人,顺着墙根快步走到了乔有财的摊子前。
楚灼停下脚步,借着旁边一个卖大葱的三轮车做掩护,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买东西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不对劲。
九月份的中午,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街上的人大多穿着单衬衣,可这个男人不仅把灰布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帽檐还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摊位前,并没有像正常买主那样低头挑选瓜子或者闻旱烟叶的成色。
他的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了两下,贼溜溜的眼珠子先是扫了一眼路口,又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买菜的大娘,右手一直死死地揣在裤兜里。
乔有财看见他过来,原本耷拉着的三角眼瞬间眯了一下。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男人点点头。
万涿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人买个旱烟沫子怎么跟特务接头似的,贼眉鼠眼的,赶紧买完滚蛋,别耽误爷爷们抓人。”
楚灼躲在卖大葱的三轮车后面,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看他们像是做正经生意吗?”
万涿愣了一下,顺着楚灼的目光再次看过去。
楚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肯定不是,他们肯定有问题。”
小赵伸长了脖子,压低嗓门问了一句。
“怎么说?”
楚灼抬起下巴,指向老槐树下的那个摊位。
“那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在摊位前站了足足十五秒,眼睛没看葵花籽,也没闻旱烟沫子。”
“乔有财手边放着卷烟纸和小木撮子,可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一下工具。”
“买主不看货,卖主不称重,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半天,这叫哪门子的买卖?”
暨昭然眸光一凛,立刻捕捉到了更关键的细节。
“看那个男人的右手。”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那个戴解放帽的瘦小男人,揣在裤兜里的右手极其隐蔽地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