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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怜见的(第1/2页)
当你呼唤天灾的时候，天灾会相应地回以目光。
但，你又如何确定，回应你的真的是你所呼唤的那个存在？
任逸不知道。
“我当然是【死亡】。”此时此刻，眼前的阴影回答道。
理所当然，语气带笑。
任逸冷笑了一声，正欲开口讥讽，然而那道阴影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不信的话，不如你试试看在这里继续呼唤祂的名字，看看祂会不会回答你？”
“【死亡】是最喜欢跟人搭话的天灾，对么？”
任逸沉默了。
他的沉默并非因为对方这毫无说服力的辩驳，也不是被这莫名其妙的逻辑给忽悠了过去。
恰恰相反，这句话似乎更接近承认。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家伙能这么有恃无恐？
它知道【死亡】，甚至连【死亡】那爱跟人扯淡的性格都了如指掌，难道它就真的不怕【死亡】听到呼唤后突然一感兴趣，顺藤摸瓜跑过来看一眼吗？
要么，是【死亡】那边真的出了极其严重的大问题，导致现在世间任何对祂名字的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要么，就是自己此刻对外界的呼唤，被某种规则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根本传不出去。
但是……对于天灾名字的呼唤，真的能被轻易阻挡吗？
任逸深深地皱紧了眉头，迟疑地开口试探道：
“……赝作学家？”
如果是一定范围的阻隔，不管是对于图书馆还是眼前的书，似乎只能扯到这家伙身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个名字，天空中的庞大阴影却没有什么反应。
它发出了一阵肆意的轻笑，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嗤之以鼻。
“别拿那个拙劣的小东西跟我扯在一起，小朋友，这很失礼。”
阴影在虚空中微微侧过身，环视了一下这片被扭曲成血肉肉球、彻底毁坏的书世界。
它看了好一会，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悲哀的小家伙。”它点评道。
任逸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阴影悬浮在虚黑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与刻薄：
“不敢承认自己身上流着罪恶的毒血，也不敢正视自己的仇恨，所以连恨都找不到对象，只能把自己缩在这些书里……这就是个一直长不大的熊孩子罢了。”
任逸凝视着那道阴影，没有立刻接话。
从语气看来，这家伙不是【赝作学家】。
而且，它说的这些话，到底暗指着什么？
“小家伙，我告诉你，你的麻烦大了哦。”
阴影垂下视线，语气轻快地继续道：“【知识】养大的小东西还是太软弱了，搞出这么大个烂摊子来。不过……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终究要有个了结了？”
那家伙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友情提醒，这家伙的存在形式可不仅仅在一本书里。”
“你要给它一个教训的话，需要处理很多很多的书，【知识】留下的被它篡改的书，才有可能把它逼出来。”
“不过看样子，你好像连这一本书都还没有解决吧？”
“给你个建议，出去之后，一把火把图书馆给烧了吧，这样轻松些。”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任逸沉声问道。“还有，我跟【赝作学家】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给它一个教训？”
任逸此时此刻说的当然是假话，他和当然要找【赝作学家】的麻烦。
但问题是，这家伙为什么会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看来你还没转过弯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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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笑了笑，声音里依然维持着最初那种轻浮而散漫的节奏：
“当然是因为仇恨、仇恨呐！”阴影咬字清晰地强调道。
“【赝作学家】，是【知识】当年养的最小的孩子。”
“它是胡乱的涂抹，是无效的产出，是混乱而毫无意义的庞杂废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耳熟？”
任逸一愣。
脑海中仿佛有雷霆闪过，他瞬间想到了不久前听闻过的秘辛。
【知识】是因为无法承受世间浩瀚而虚假的知识带来的剧烈痛苦，最终才选择了自我毁灭，寻求解脱。
见任逸神色异样，阴影笑得更加欢实了：
“看来你知道一点。”
阴影说。
“那就好办了。”
它的语气近乎愉快。
“没错，【赝作学家】就是【知识】在绝望中，进行的最后一次自救的尝试。”
“当然，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替祂复述了。反正结果你也看到了……祂成功把孩子养大了。”
它顿了顿，笑意更深。
“不得不说，在‘当家长’这件事上，【知识】做得相当成功。”
“可这世上最滑稽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问题在于，”阴影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孩子的本质，就是那些让【知识】痛苦的东西。”
“……”
“你说，一个孩子要是发现，自己最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痛苦，最后甚至选择了自尽。”
它轻轻笑了一声。
“会怎么想？”
任逸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这一瞬间，阴影口中那些琐碎的线索彻底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当年，【知识】被庞杂虚假的废料知识折磨得不堪重负。
为了活下去，祂尝试过清理自身的痛苦，于是通过某种方式，将那些“虚假”与“混乱”抽离出来，凝练出了与虚假知识密切相关的【赝作学家】。
【赝作学家】作为诡异自然受到联盟的监护，而【知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它的家长。
祂抚养着这个由自己废料构成的孩子。祂希望这个尝试能够成功，【赝作学家】可以管束那混乱的一部分，而自己能借此摆脱折磨。
但很可惜，尝试失败了。
【知识】最终还是承受不住那份痛苦，找到了【雨人】，选择了湮灭。
而对于【赝作学家】来说，真相实在是有些残酷。
它最敬爱、最依恋的家长选择了自尽。
而那个导致家长痛苦万分、不得不去死的根本原因……恰恰就是它【赝作学家】的本质。
任逸沉默片刻，低声道：“【知识】不是因为它才死的。”
“当然不是。”阴影爽快地应和着。“可惜，它自己或许并不这么认为。”
阴影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点近似怜悯的东西。
“可怜见的。”
任逸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赝作学家】会疯成现在这个样子。
它憎恨那些虚假的知识，却又无法把这份憎恨真正指向自己；它不敢承认自己的本质，也不敢否认自己曾经被【知识】爱过。
这种情况下，它又能将仇恨指向谁？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自身的本质，是对至亲存在的彻底否定。”
阴影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似乎若有所指。
“这可真是……人间疾苦。”
它停顿了一下，那道戏谑的目光宛如实质，重新投射在了任逸的感知深处，开口反问道：
“你说对吧？【雨人】家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