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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迟早会赶上的(第1/2页)
锣鼓声忽然近了。
一队舞狮的从广场那头过来，两个人举着狮头狮尾，狮头金红相间，眼睛一眨一眨的，后面跟着几个敲锣打鼓的，走得热热闹闹。
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芹菜，绿油油的，挨家挨户往店铺门口递。
这是老广的讲究，芹菜谐音“勤”，送勤送财，店家接了就往门框上挂，再塞个红包给舞狮的。
舞狮的经过郑欣悦身边，狮头忽然偏过来，冲她点了两下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郑欣悦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它跟你拜年呢。”陈丽君在旁边笑。
“嗯。”郑欣悦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给舞狮的腾出路来。
锣鼓声渐渐远了，往下一家店铺去了。
郑欣悦站在路边，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棚子拐角，才收回目光。
旁边有个摊位在卖小吃，铁板上滋滋啦啦地煎着什么，一股混着葱油和酱油的香味飘过来。
陈丽君凑过去看了一眼，回头问她：“萝卜糕，吃不吃？”
“来一块吧。”
陈丽君买了两块，用纸托着递给她一块。
郑欣悦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外皮煎得焦脆，里头软软糯糯的，有萝卜丝和虾米的鲜味。
“还行？”陈丽君问。
“嗯，还不错。”郑欣悦又咬了一口。
正吃着，棚子那头传来一阵喝彩声，比刚才舞狮的动静还大。
两个人循声走过去，看见一个临时搭的小台子前围了一圈人，台上站着几个穿练功服的，看样子是武术表演，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打一套拳，拳风带得袖子猎猎响，脚跺在台板上咚咚的。
台下的人看得起劲，有叫好的，有鼓掌的，还有几个小孩坐在大人肩膀上伸着脖子看。
郑欣悦看了一会儿，觉得腰有点发酸。
陈丽君眼尖，拉了拉她胳膊：“那边有个椅子，去坐会儿。”
广场边上摆了几排塑料椅，大概是给逛累的人歇脚的。
郑欣悦坐下来，陈丽君在旁边站着，把手里的萝卜糕纸托接过去扔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台子那边。
“丽君，家里这时候在干嘛？”郑欣悦忽然问。
陈丽君想了想：“这都几点了啊，睡觉呗，只有那些爱赌钱的在熬夜啊。”
“也是，王一凡也不知道在干嘛，真怀念上学时候啊。”郑欣悦笑了一声。
陈丽君也笑了：“你还不死心啊，人家王一凡都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郑欣悦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的小孩。
好些人穿着红衣服，也有人像她一样，就是平常的冬装，但脸上都带着一种过节才有的松快劲儿。
远处锣鼓又响起来了，大概是另一队舞狮的从别的路口拐了过来。
她坐了一会儿，身上暖和了些，腰也没那么酸了。
“走吧，再转一圈，看看那边还有什么。”
郑欣悦站起来，把风衣拍了拍，两个人顺着棚子继续往东走。
东面那边人少些，棚子也没那么密了，隔几步才有一个。
有个摊子前头摆着一块纸板，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猜灯谜，猜中送小礼物”。
摊子后面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抓着一把纸条，见有人过来就招呼：“来试试？猜中了送个小灯笼。”
郑欣悦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是“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告。”郑欣悦想了想，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答案：“还真是‘告’，你猜得够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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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小塑料灯笼递给她，红彤彤的，里面有颗小灯泡，装电池的，一摁开关就亮。
郑欣悦道过谢，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陈丽君：“漂亮吧。”
陈丽君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做得还真精致，看上去像是手工做的。”
把灯笼拎在手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再往东走了一段，棚子到头了，前面是个小广场，广场上围了一圈人，中间空地上摆着一排长条桌，桌上铺着红纸，旁边站着几个穿唐装的男女，正在包饺子。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春节包饺子体验，包多少拿多少”。
“去看看？”陈丽君来了兴致。
两个人挤进人群里。长条桌边上围了一圈人，有大人有小孩，都在笨手笨脚地包饺子。
一个穿唐装的大姐看见她们站在边上探头探脑的，笑着用中文招呼：“两位女士，来试试？免费的，包好了自己拿走。”
“去试试？”陈丽君撞了撞郑欣悦的胳膊。
“你包得好看吗？”
“咱们老家过年，又不吃水饺，我怎么可能包得好，怕什么，能吃就行。”
两个人洗了手，站到桌边。陈丽君拿起一张饺子皮，搁了馅，捏了两下，捏出个扁扁的、趴着的饺子，放在桌上跟别人的一比，活像一只没吃饱的耗子。
郑欣悦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包的什么啊？”
“饺子啊，你看不出来？”
“我看像耗子。”
陈丽君不服气，又拿了一张皮，这回馅放多了，皮合不拢，捏了半天，捏出个鼓着肚子的胖耗子，往桌上一放，旁边一个真包得好看的大姐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忍心点评。
郑欣悦也拿起一张饺子皮，搁了点馅，捏了几个褶子，捏出来一个形状还算周正的小饺子，搁在桌上，跟陈丽君那两个摆在一起，对比鲜明。
“你包得还行啊。”陈丽君凑过来看了一眼。
“上学的时候，北方来的同学很多，跟着学的。”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丢这个人了。”
包了十来个，两个人端着装饺子的塑料盒往回走。
广场上人更多了，锣鼓声从好几个方向传过来，闹哄哄的。
郑欣悦走着走着，忽然脚步慢了一下，伸手扶了下陈丽君的肩膀。
陈丽君立马注意到了：“累了？”
“有一点。”
“那，回去？”
郑欣悦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过人群往回走，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陈丽君顺手买了两根，递给她一根：“拿着，山楂的，开胃。”
郑欣悦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又忍不住咬第二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走，到了停车的地方，陈丽君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郑欣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糖葫芦叼在嘴里，系上安全带。
“回去吧。”陈丽君坐进副驾驶。
郑欣悦又咬了一颗糖葫芦，把剩下的递给陈丽君帮拿着，发动了车子，从车位里倒出来，拐上百利大道。
陈丽君看着窗外，百利大道两边的购物广场、银行、餐馆一家接一家地往后退，英文招牌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欣悦，你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赶上欧美这些国家啊？”
郑欣悦嘴里还嚼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迟早会赶上的。”
郑欣悦刚把车拐上百利大道，忽然觉得鼻子里有东西往下淌。
她吸了一下，没吸住，反而觉得更多了，顺着上嘴唇往下流。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手背上红了一片。
“丽君，给我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