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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风的手指触碰到了玉简，一层粉末纷纷飘落。
里面封印的神道阵纹还有温度，很明显是刚刻好的。
手轻轻一放下，玉简掉回了箱里。
金元早就按捺不住了，朝殿外一挥手，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铜岭，带人进来干活！”
噬渊族代表大袖甩过生锈的铁箱，发出一声嗤笑，
“几千年来的旧账簿，少说也有十几万份卷宗！单凭你们这几个人，即使算到下一辈子也理不清。拖延时间也没有用。”
铜岭直接走到铁箱前面。
阵盘放在地上，干枯的手掌拍在了阵眼上。
淡蓝色的光幕弹出之后就把七八个黑铁箱全部罩住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光幕上乱冲乱撞，不停地滚动。
蓝星量子计算，万族战场灵力扫描。
大概喝了半杯茶的时间。
光幕发出清脆的“滴”声。
铜岭推了推眼镜，随手从第三个箱子最下面拿了一把玉简。
“有问题没？”金元走过来。
“有大问题了！”
“星历1682年，南二号矿坑外面的封锁阵法被修缮。账面支出：五千星石，调拨三阶星陨铁两百斤。”
噬渊族代表质问道，
“有什么问题？阵法年代久远，修缮需要五千元星石是合情合理的。”
啪啪啪！
铜岭把剩下的六块玉简都扔到了地上。
“看着是挺合理。但从星历1710年到1755年，再到1820年，一直持续到1920年。同一坐标、同一阵法上连续七次修建！”
“一共进行了七次维修，每次都是五千星石。并且报废阵纹的裂痕走向、星陨铁损耗的重量、经办人签字时字迹倾斜的程度等等，都一样，就不合理了吧！”
“各位，你们家修阵法的时候用的前一次的模具硬印上去的吧？”
周围附属文明席位上发出一阵哄笑。
噬渊族的代表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指着铜岭吼叫。
“这是胡说八道！这是下面文书记录时出现的疏忽，誊写错误，并不是假账！”
“誊写错误？行，那继续看！”
铜岭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地滑动了两下，把一份红色的卷宗拖了出来。
“星历2105年，花费三百万星石购买新阵石来加固旧域北区的防御要塞。”
铜岭啧了一下嘴，然后指着光幕上同步出现的图阵。
“账目做得很好，图纸也一并附上了。但是你看上面的能量回路并不是加固，而是拆除剥离！”
“并不是用阵石来加固，而是把人皇旧域中原来存在的三阶古阵石强行挖出来带走了。拿旧域的家底去换钱，最后还要在账上记一笔三百万元的材料采购费吗？这是好处两头吃吧！”
噬渊族代表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向前迈出了一步，并且大声喝斥。
“没有依据的话！你说我们倒卖旧阵石，证据在哪里？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神族！”
话音刚落，大殿后面就传来了一阵粗犷的声音。
“要证据吗？给老子的证据！”
阿洛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作为西境代表，他以前总是躲在使团后面不出来。
这时他粗糙的手掌里面攥着很多骨头碎片和契约残片。
都是西境各族以前在黑市上交易的凭证。
“哗！”
阿洛山把所有的骨头碎片都摔到了噬渊族代表的脚下。
“星历2105年，噬渊族商队在西境黑市以高价卖出一批三阶古阵石，正好填补了我们开采赤岩矿所缺少的部分。”
噬渊族的代表喉结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
“黑市上流通的破阵石很多，凭什么说是人皇旧域的东西！”
“凭什么？”阿洛山一把揪住噬渊族代表的衣领，吐沫星子直喷过去。
“石头上面有远古人类的图腾烙印！当时你们的商人是怎么吹嘘的？说是从人皇旧域里挖掘出来的绝版珍宝！”
不只阿洛山。
金元手中拿着的通讯阵盘也亮了起来。
光幕直接连接到盘古城两境联合议会大厅。
在画面上，东境十三族，西境三百多个文明代表全都挤到了一起。
白岩族的代表拿着一块发黄的兽皮单子，在光幕上吵闹。
“星历1890年，噬渊族卖给我们的十件破损神器，说是人皇旧域抵御兽潮时捡到的，骗了我们二十万星石！”
铁木族的人跟着叫了起来。
“星历1950年，倒卖过来的星陨铁上面的编号和账本上报废材料的编号是一样的！”
几百个文明代表各抒己见。
把历年来的黑市贸易流水硬生生地摔到了桌子上。
严丝合缝。
把铜岭用量子阵盘查出的资金缺口全部填补上。
大殿里的风向已经不一样了。
铁证如山，闭环已经形成。
噬渊族根本不是在代理管理领地，这些孙子把人皇旧域当成了自己的建材批发市场！
把旧域的全部家当都卖到东西两境，然后再去向人族讨要一笔高昂的维修费！
高台上穿银色长袍的老者手中拿着星盘，嗡嗡作响。
“噬渊族人代表。”
古老的神道之音重重地压在了全场的杂音之上。
噬渊族代表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台阶上，脸色惨白。
“按照联席古制。”
银袍老者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伪造账本、虚报损失、盗卖他族领土上的资源。从今天开始，噬渊族所占有的三分之一星石矿脉将被收缴，并且全部归于人族作为赔偿。”
“原来代管的债务全部作废。”
偷鸡不蚀把米。
三成矿脉，这是对噬渊族的一种很严重的处罚。
天狼族长老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向旁边移动了半米，害怕沾上一点不干净的东西。
冥渊族的代表干脆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看着玉.柱上的花纹。
臣风抬手拍了拍袖子。
“对旧域的账目还有疑问的人是谁？”
四周非常安静。
“继续查。”
臣风对铜岭交代。
铜岭点完头之后，带着人继续用量子阵盘对剩下的铁箱进行扫描。
旁听的神族代表也开始陆续离席了。
眼看一场讨债戏变成了单方面的处刑场，谁也不想留下来触人族的霉头。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铁箱中的玉简，竹简等已经被清空大半。
铜岭蹲在最后一个铁箱前面，干枯的手臂伸到了最下面的缝隙中。
取出用兽皮包裹起来的扁平盒子。
“城主。”
铜岭压低了声音，手里拿着羊皮册子跑到臣风面前。
臣风低头看向账本，账本被撕去了一页。
“这是被毁了？”
铜岭把眼镜取下来，给了臣风。
水晶镜片折射出的光线使得残破的断口处有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
并不是灰尘也不是纸屑。
一张几千年前的旧账纸被撕掉了一角。
有浮游体文明特有的三角形光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