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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人看了过去。
那人穿着店员的制服，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小美”两个字。
她的五官非常精致，化着适宜的妆容，身姿挺拔，不像是销售倒有点像模特。
但这里是男装店，她想当模特只怕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虞昭蹙了蹙眉。
虽然她从不觉得服务人员就必须对顾客微笑服务，可虞昭还是觉得既然是来上班的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但想到刚才确实是自己先伸手要去拿衣服，可能这家店是品牌店确实规矩多，所以压下了心头的不悦礼貌开口说：“那我不碰，劳烦你替我取下这件衣服，我想近距离看看做工材质。”
本以为她都这样礼貌开口了，对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没想到虞昭话音落下，这位叫作小美的销售就居高临下地睨了虞昭一眼。
颇为烦躁地跺了跺脚，高跟鞋的跟跺在瓷砖上的声音极为刺耳。
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变得不是那么悦耳起来：“不是我不愿意帮小姐你取，咱们店里的衣服可都是一口价不打折的。”
虞昭心底的不悦扩大了一些。
“我知道。”
“我想看看合不合适再考虑要不要买。”
小美大概是没见过像虞昭这么“听不懂话”的人，脸色一沉，直截了当地开口：“小姐，我们这件衬衫原价八万多。”
“你——”
小美的目光上下扫过虞昭的全身。
意识到虞昭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八万，小美的眼神变得十分轻蔑。
“买不起这件，我劝小姐你还是看看别的款式吧，那边是打折区，或者你直接去负一楼，那边有比较适合你这个阶层的人购物的店铺。”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是高端店铺，主打奢牌。
像是虞昭这种穷鬼就不配来这样的地方。
虞昭从前也干过销售。
好巧不巧的是以前虞昭还就是在这位小美口中的负一楼适合她阶层的那种店铺里卖衣服的。
虞昭以前没少看到视频说奢牌里的阿sa销售柜姐狗眼看人低，本以为这种蠢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出来，所以那种情况只会存在于视频里。
没想到自己今天就亲身体验了一次。
她直接气笑了，语气强硬了几分：“我就要看这一件衬衫，你先别管我买不买得起，进了你们的店就是客人，我要求看你们店里的商品，你就是这样为客人服务的吗？你们老板到底是招销售还是招了个菩萨？”
小美眼底的轻蔑更加毫不掩饰。
她居然直接站在一边，开始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丝毫不把虞昭刚才说的话当一回事。
“我当然是销售，但我们也是需要筛选客人的，你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千块，你根本就买不起八万块的衬衫，所以我没必要为你服务。”
“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每天的笑脸也是有限的，只有值得我们微笑服务的客户我们才会报以微笑，不然什么人来我们都要笑着伺候，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再说万一你要是摸坏了怎么办？你赔都赔不起，所以我觉得我不给你拿衬衫是一种规避风险的行为。”
“小姐，我劝你有这个时间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何必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小美的态度引起了店里其他店员的关注。
发现她居然又跟客人呛起来，那个店员脸色大变赶紧跑了过来：“对不起啊客人，小美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说话可能没过脑子。”
“你要看这件衬衫对吗？我来给你拿。”
说着她就要去拿工具，却在转身的时候被小美一把攥住手臂。
小美的力道很大，手指跟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对方的手臂，疼得对方变了脸色。
“小美你干嘛！”
她这是在帮小美解围，店员就不信小美看不出来。
小美这人长得好看，嘴巴甜而且眼睛挺毒辣的，上个月是店里的销冠。
她是想着小美不乐意接待其他客人就她们来。
这样大家都能有生意做，也不用去抢人。
她不明白既然小美不乐意接待那她来接待这个客人有什么不对？小美为什么还要阻拦？
“拿什么拿啊，你看这人像是买得起咱们店里衣服的样子吗？”
“怪不得你们每次都只能拿死工资，想要提成就得招子放亮一点，精准找到潜在客户，这人都买不起你还给好脸干什么？纯属浪费时间。”
“再说了，这衬衫很难整理，而且很容易染上颜色，这人万一手上有什么脏东西把衬衫摸脏了怎么办？恐怕她这种人连干洗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店员没想到小美说话如此直接，脸色煞白，看都不敢看虞昭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虞昭心底气得要死面上倒是很平静。
毕竟比这还要难听百倍的话她早就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最早是在她亲戚那边。
有一次她放学晚了，回去之后发现姑姑一家已经吃完了，姑姑看到她回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道你这么晚回来，还有一点剩饭剩菜我们放在厨房了，拿来拿去也怪麻烦的，你就去厨房吃吧。”
虞昭是寄人篱下，当然不敢说什么，只得放下东西端着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进厨房才知道那哪里是什么剩饭剩菜，完全就是那家人懒得洗，把那些碗筷随手放在了洗手池里。
姑姑大概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尴尬地说：“我跟他们说了叫他们放好不要动的，可能是你堂弟忘记了。”
虞昭父母双亡，当时因为还没有成年所以才会被亲戚接回去。
小时候姑姑对她其实很好，虞昭很喜欢这个姑姑。
可住到姑姑家才不到三个月，这些人就原形毕露了。
虞昭已经很尽力不去给他们添麻烦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连口剩饭都吃不上。
那天虞昭还是没吃那些饭，她安静地洗碗打扫卫生。
等到忙完了才回到房间掏出了面包吃了起来。
半夜她起来喝水的时候正好听到姑姑姑父在聊天。
姑父说：“她还挺心高气傲的，剩饭剩菜还瞧不上呢，呵，要不是在我们家，她只能去垃圾桶里吃潲水！居然还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