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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被看得不自在。
“干什么？”
邵坤没有立刻回答。
又盯了他几秒，眉头反而越皱越深。
“我怎么觉得……”
“你比上次更不佳了？”
萧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停顿。
邵坤继续看着他，“你昨晚没睡吧？”
萧凛：“……”
邵坤不禁叹息出声，“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一次。
萧凛没有立刻找借口。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道路，心里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萧凛握着方向盘，很久都没有说话。
邵坤起初还耐心等着，见他始终不开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
萧凛目视前方，沉默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邵坤明显愣了一下。
“就这个？”
“嗯。”萧凛点头。
“那得很久以前了。”
邵坤靠回副驾驶，认真回忆了一会儿。
“新兵入伍的时候。”
萧凛侧过一点视线。
邵坤继续说道：“你那时候比现在内向多了，不太爱主动跟人说话。看着挺闷的。”
萧凛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新兵期结束，我们又去了不同的部队。”邵坤笑了笑，“我那时候还觉得以后大概见不到了，结果兜兜转转，最后又进了同一个特种部队。现在想起来确实挺巧。”
这段经历和萧凛自己的记忆基本一致。
甚至连一些非常细小的细节都能对应。
可他并没有因此立刻，而是又问了一个更加奇怪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
萧凛顿了一下。
“我不像一个真实的人类？”
车里瞬间安静。
邵坤缓缓转过头。
盯着萧凛看了很久。
随后非常认真地抬手指向前方。
“前面路口右转，我记得那边有家精神病院。”
萧凛翻了个白眼。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邵坤神情复杂地打量他，“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电影？”
萧凛懒得和他斗嘴，只重新看向前方。
“我真的是认真的问。”
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邵坤脸上的玩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精神病院，只安静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你真的怀疑自己这个人存不存在，其实很容易验证。”
“怎么验证？”
“去查服役记录。”
邵坤说道：“你从入伍开始留下的东西又不是一张两张纸。新兵登记、训练记录、调动信息，后来进特种部队的记录，全都应该有。”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再不行，就一个个去找以前认识你的那些人。老兵、战友、教官，只要还联系得上，就问他们记不记得有个叫萧凛的人。”
萧凛若有所思。
邵坤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最简单的证据不就坐你旁边吗？”
萧凛转头看他。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当年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后来又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如果你这个人从来都不真实，那我算什么？”
“而且，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怎么才能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萧凛沉默片刻。
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有道理。
档案可以造假。
某一份记录也可能被人为修改。
但如果要伪造一个人过去几十年的全部人生，就意味着要同时伪造大量现实痕迹，甚至还要让无数认识他的人拥有相同的虚假记忆。
这种可能性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理解范围。
萧凛轻轻点头。
“确实。”
邵坤却没有因此结束这个话题。
“所以到底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没什么。”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认真的。”
萧凛不说话。
邵坤眯起眼睛，“萧凛，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解释清楚。”
“有些事不好解释。”
“那就慢慢解释。”
萧凛依旧没有开口。
邵坤沉默两秒，随后重新抬手指了指前方。
“再不说，我真让你右转。”
“然后？”
“想办法把你绑进去。”
萧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妥协。
“行。”
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得特别细，但大致讲了最近接连发生的异常。
最开始是在戏剧之外突然看到自己不同的死亡结局，那些画面真实得不像想象；之后又是在永寂厅堂内部和南靖废墟里，不断出现一些明显不属于自己正常记忆的场景。
实验室。
手术台。
那询问“是否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还有二十三份实验体档案。
萧凛尤其把档案里最关键的部分说了出来。
一号实验体死在好邻居便利店。
二号死于闻丁古寨。
后面的编号不断经历其他失败。
而越往后，那些记录就越接近他自己真实经历过，甚至只是脑中看见过的死亡场景。
最后的二十三号档案，则出现了“记忆部分恢复”“神经系统正常”这样的描述。
邵坤一开始还偶尔插一句。
听到后面，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萧凛全部说完，车内都沉默了很久。
邵坤这一次没有再开玩笑。
“所以你怀疑……”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
“你是某种实验体，而且前面已经有二十二个你？”
“差不多。”
“每次都从便利店那场戏开始，然后死了就重来？”
萧凛点头。
“至少那些档案看起来很像这个意思。”
邵坤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最后却摇了摇头。
“不对。”
萧凛看向他。
“哪里不对？”
“你自己刚才已经说了。”
邵坤说道：“如果每一个所谓实验体都是从便利店那场戏开始，那便利店之前的人生怎么办？”
萧凛没有说话。
邵坤继续说道：“你入伍是真的。我们认识是真的。后来进入不同部队又再次碰上也是真的。特种部队那几年更不可能只存在于你一个人的记忆里。”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加确定。
“而且不只是我。”
“还有其他人。”
“我们以前那批人里又不是只剩我一个。你真要不信，大不了一个个找。总不能我和另外九个人，甚至更多以前认识你的人，全都是配合某个实验造出来的假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