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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开始，他几乎看完了全程。
摸猫。
买烤冷面。
给路边的猫分肉。
把塑料瓶特意留给拾荒老人。
甚至还在宠物店里研究了一会儿遛狗绳到底能不能给猫用。
怎么看都很正常。
萧凛原本一路都在试图从闻人翊身上找出某种异常，可真正看下来，他反而越来越难把眼前这个人和自己记忆里那些冷白色实验室联系在一起。
那里的人穿着黑衣，被称作团长，站在一群实验人员之间，平静地决定某个实验体是否继续。
萧凛靠在驾驶位上，眉头一点点皱紧。
怎么看，闻人翊都不像什么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科学怪人。
萧凛盯着地铁入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发动汽车。
【不久后】
闻人翊从地铁站出来时，天色还算明亮。
他顺着人流穿过路口，又沿街走了不到两百米，很快便看见了萧凛发来的那家咖啡馆。
临街一侧几乎全是落地玻璃，里面的人不算多，正适合坐下来谈事情。
闻人翊推门进去，随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点东西，只把手机放在桌边，隔一会儿看一眼时间，又抬头望向窗外不断经过的车辆。
萧凛还没到。
闻人翊倒也不急。
旁边桌正有人面试。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坐得笔直，对面的男人一边看简历一边问问题，声音不大，偶尔能听见几句“工作经验”“项目经历”之类的内容。
闻人翊听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街上。
中途，有两位老人进店，大概平时不怎么用手机点单，对着桌上的二维码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闻人翊看了一阵，最后还是起身过去帮忙。
“点这里。”
他把页面调出来，又替两人把字体放大了一些。
老人研究着菜单，其中一位指着大杯美式问道：“这个是不是不算苦？”
“嗯，可以这么说。”
“那我就喝这个。”
闻人翊看了看对方年龄，还是多提醒了一句：“如果平时睡眠不好或者心率容易快，最好别点太大杯。咖啡因摄入太多对老年人也不太合适。”
老人听完，最后把大杯改成了小杯。
帮他们弄完以后，闻人翊重新回到座位。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
萧凛依旧没出现。
与此同时，咖啡馆斜对面的路边，一辆黑色汽车已经停在那里很久。
萧凛坐在驾驶位，隔着车窗安静地看着店里的闻人翊。
他原本只是打算提前观察一会儿。
看看闻人翊独处的时候会不会表现出什么不同，或者有没有某些过去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结果看了这么久，他得到的结论依旧只有一个。
正常。
正常得几乎找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萧凛越观察，越觉得自己此前那些怀疑显得荒唐。
可一旦想到废墟和手术室里出现的那张脸，他又无法真正说服自己。
于是他就这么继续坐着，直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萧凛低头一看，是闻人翊的来电。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观察太久。
时间早就超过了约定的点。
萧凛接通电话，张口便准备解释，“我路上有点堵车…”
“你为什么一直坐在车里？”闻人翊直接开口问道。
萧凛的话直接停住。
电话那边的闻人翊语气很平静。
“我已经看着你在那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萧凛下意识抬头。
隔着马路和咖啡馆的玻璃，他正好看见闻人翊坐在窗边，一只手拿着手机，目光准确落在自己的车上。
两人隔着不短的距离对视。
萧凛：“……”
萧凛尴尬地挂掉电话，下车穿过马路，推门进入咖啡馆。
闻人翊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在车里坐那么久，只稍微往旁边让了让。萧凛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手点了拿铁，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所以。”闻人翊看着他，“突然让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原本一路上想过很多试探方式，真正坐到闻人翊面前以后，反而觉得那些拐弯抹角的问题有点多余。
沉默几秒，他直接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闻人翊几乎没有思考，“镜子别墅。”
闻人翊随后继续说道：“之后呢，现实里，我们应该是都碰上了秦天筑。他当时装得像个很有经验的老演员，最后把我们两个都忽悠成了他的小弟。”
萧凛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这段记忆和自己完全一致。
他继续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后来熟得太自然了？”
闻人翊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从认识到合作，再到后来一直一起行动，好像没什么明显过程。”
闻人翊听完，反而露出些许疑惑，“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场戏剧，每次差不多都在想办法活下来，好几次差点没命，这还不算波折？”
萧凛一时没接的上话。
闻人翊继续问：“而且为什么一定需要波折？”
“……”
萧凛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
如果两个人性格合适、能力互补，也都救过对方，那么关系自然拉近，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最近一直在用一种近乎审讯的角度回忆过去，于是原本顺理成章的经历，也被自己拆成了一个个值得怀疑的细节。
萧凛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忽然有种感觉。
自己本来是来确认闻人翊哪里不正常。
结果聊了不到五分钟，反而越来越像是自己不太正常。
闻人翊也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观察了一阵，随后像是忽然把萧凛最近所有异常反应连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萧凛动作一顿。
闻人翊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们认识得太自然，后来关系发展也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原因，所以怀疑我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接近你。”
萧凛没有说话。
“而且这个怀疑和你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有关。”闻人翊语气依旧平静，“你反复在所谓记忆或者幻觉里看到我的脸，所以开始怀疑，我可能和那些东西本来就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