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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顶格执法(第1/2页)
京城，中关村理想国际大厦。
大型会议室里，百叶窗缝隙漏进几缕清冷的冬日阳光。
长条会议桌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上，两条粗细分明的折线图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条代表着今日发现全网独立安装量与活跃度的红色线条，自打五千万元创作者大赛开闸以来，便如同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向上拉出了近乎笔直的陡峭坡度。
而在它的下方，代表着新浪新闻客户端日均停留时长的蓝色折线，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冻蛇，有气无力地向下耷拉着。
长桌两侧坐着新浪门户采编、无线客户端以及微博运营的二十多名核心总监。
“都别装聋作哑了，把各自手头的情况说说。”
副总裁杜伟坐在主位左侧，身上的深灰色西装扣子敞开着。
他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坐在长桌中段的微博内容运营总监硬着头皮站起身，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监控数据分发给在座的高管。
“杜总，这是我们协同技术部门对微博头部大V进行的后台交叉比对。”
运营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发干，“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目前在我们平台上拥有十万粉丝以上、主打美食、旅游、摄影和数码评测的活跃博主里，有超过三成的人，悄悄在今日发现那边注册了账号。”
“他们一边在今日发现发文，一边发好物分享链接，还私下引导我们平台的用户去下单！”
汇报完，运营总监赶紧坐了下来。
另一位负责无线客户端的总监接过话茬，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过去这三天，我们客户端的广告展示频次掉了两成，连带着年底几个大汽车品牌的框架协议都在压价。”
话音刚落，长桌末端的一名年轻总监满脸愤慨地道：“我们前脚刚跟阿里联合搞大V带货，辰希科技马上就花五千万搞全国大赛！明摆着就是在针对我们！”
这番带着情绪的话语，立刻引起了会议桌上几个中层的低声附和。
“林辰这个人做事向来有仇必报，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他这次不仅是在针对我们，也是针对阿里！随着流量保障，好物分享的流量肯定也跟着涨！”
听到这些话，坐在前排的杜伟脸色却猛地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盯住那个年轻总监，语气里满是不近人情的严厉：“觉得委屈了？”
年轻总监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杜伟环视全场，把手里的碳素笔重重按在桌面上，冷声喝止了这股浮躁的气焰。
“把你们脑子里那点小家子气的复仇论全给我收起来！”
“做企业不是在街头混社会，哪来那么多快意恩仇？”
“林辰把新发现从飞鸽里独立出来，是在搞他自己的内容生态，就算新浪没有跟阿里合作，他这五千万元的大赛照样会砸下来！”
“这是纯粹的商业形态迭代，是信息流分发对传统货架式门户的降维打击！连对手的战略意图都看不透，只知道在屋里怨天尤人，新浪养你们是让你们来抱怨的？！”
杜伟突然提高声音，厉声道：“就算辰希真的是针对我们，你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会议室里刚刚泛起的躁动，被杜伟这番话无情地按了下去。
被训斥的高管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再吭一声。
这时，坐在最里侧的新闻端运营总监叹了口气，试探着建议道：“杜总，既然他们的大赛势头这么猛，我们要不要也让财务拿出一笔专项预算，联合几家传统报刊，在微博上也搞一次全国性的图文征文大赛？”
“只要奖金足够高，把话题炒上热门搜索，或许能把博主的注意力拉回来一些。”
“拾人牙慧，自取其辱！”
杜伟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当场驳回了这个提议。
“辰希能拿出五千万真金白银，是因为他们有造血能力，有钱去做这个事！
杜伟看向对面的财务负责人，沉声道：“新浪账面上能拿出多少钱来跟进？”
“人家前一万名保底发两千块钱，你拿几百万出来，拆成小碎银，一个作者分几十块，谁会当回事？”
“拿去重赏几个头部作者，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觉得被当成了陪跑的炮料，反弹起来只会把微博的口碑砸烂！”
“在别人最锋利的刀刃上跟着起舞，除了给业界添一桩笑柄，没有任何意义。”
这几句话把新闻端运营总监说得哑口无言。
杜伟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向身旁负责技术线的高管：“移动端算法推荐的研发，到底推进到哪一步了？说实话，别拿套话糊弄我。”
被点名的技术总监神色有些难看，硬着头皮道：“杜总，移动端的新闻信息流已经做好了，但限制于算法水平，并没有什么效果。。”
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道出了新浪在算法技术上的困境：
“第一是人才断层，国内真正懂机器学习和分布式算法的尖端博士，全被BAT还有辰希用高薪给包圆了，我们招到的人，都是一些边缘人才，进展很慢，搭建出来的模型非常僵硬。”
“第二是用户数据太干净了。”
技术总监无奈地摊开手道：“门户时代的用户，看完新闻关掉网页就走，根本不留痕迹，我们最近试着推行手机号强行实名绑定，想积累消费画像，结果直接招来大量用户在论坛抗议，粘性差得厉害。”
会议桌周围的高管不由的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挫败感。
新浪在内容上骄傲了十几年，今天才赫然发现，在这个由算法驱动的新纪元门槛前，自己竟然成了步履蹒跚的跛子。
杜伟听完技术总监的汇报，脸色变幻了几次。
作为杀伐决断的实干派高管，他很清楚，在对手大举压境的节骨眼上，自乱阵脚是死路一条。
林辰的创作者大赛正在全网风头上，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
“避其锋芒，先练内功。”
杜伟坐直了身体，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而坚决，当场定下了新浪当下的应对之策。
“既然他在大张旗鼓地办比赛，我们就专心打理我们自己的篱笆。”
杜伟看向负责微博运营的主管，命令道：“第一，敲打两头跑的博主，但动作要隐蔽。”
“技术部门直接把他们的推荐曝光权重悄悄调低两成到三成。”
“与此同时，把原本倾斜给这批博主的流量，集中扶持一批刚刚垂直领域的新博主！”
“老博主发现自己的阅读量和互动往下掉，自然会产生危机感，今日发现毕竟是新出来的东西，未来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当他们发现两头讨好反而会丢了微博这个大本营的根基时，这帮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第二，拉长用户的在线停留。”
“微博产品部立刻上线博主粉丝互动周，给博主开发专属的粉丝答题、抽奖和连麦提问小插件，用名人的互动把粉丝留在页面里。”
交代完运营，杜伟目光如炬地盯着技术总监，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一条——人才！”
“算法是未来的生死线，越是难做，越证明它的分量重。”
杜伟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下了死命令：“招聘预算立刻上浮百分之五十！不用管人事那套僵化的薪酬职级标准！”
“只要是真正做过大规模推荐系统架构的领军人才，从中科院软件所挖，去硅谷找，哪怕年薪开到百万级别，我也亲自去董事会特批！”
“散会！各自抓紧落实！”
高管们神色严肃地合上电脑，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杜伟独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北方天空。
他知道，这绝不是终局。
在辰希庞大的商业闭环彻底合拢之前，留给新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京城西郊。
一处红砖深锁的僻静四合院内。
紫檀木太师椅上，柳老身上披着一一条毯子，两只手搭在龙头拐杖上。
他微微闭着眼睛，脸色在炭火的光影下显得有些干枯，下眼睑的眼袋沉重地下垂着。
赵显宏穿着一件黑色棉服，恭敬的站在茶案前，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在长安俱乐部时的张扬跋扈。
在领袖年会上，他急着把场子找回来，也太过于自信，加上对林辰的不了解，才会让林辰当众打了联想的脸。
但是现在，赵显宏彻底收敛了性子，整个人变得沉稳而内敛。
“柳总，辰希那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了。”
赵显宏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闭目养神的柳老。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薄薄的情报汇总，平放在茶案边缘：“林辰在今日发现上甩出了五千万元奖金，挂上了两家国家级报刊的指导单位名头，现在全网的创作者都在往他那个独立软件里涌，声势造得惊人。”
太师椅上的柳老眼皮微动，但没有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动静：“动静大，说明他在急着聚拢人心，这属于他一贯的打法。”
赵显宏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一件事，我找了中关村几位专门研究分布式算法的高级专家，把林辰手里的这套模式，从头到尾仔细推演了一遍。”
说到这里，赵显宏的神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专家给出的结论很惊人……林辰这步棋，表面上是在做信息流，是在跟传统门户抢广告。”
“但他真正的野心，是在逐步控制大夏国移动互联时代的信息分发咽喉。”
柳老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混浊的眼珠在炭火中闪过一道微光：“咽喉？”
“对，咽喉。”
赵显宏身子往前探了探，把专家剖析的本质一五一十倒了出来：“传统的报纸、电视，哪怕是新浪搜狐，信息发出来，读者喜不喜欢看，主动权还在读者手里，大家有的挑，有的选。”
“但林辰这套推荐流不一样。”
“它是在暗中记录你所有的弱点，分析你的偏好，然后像倒水一样，把定制好的内容强行喂进你的嘴里。”
“一旦今日发现真的成了几亿网民离不开的超级入口，到了那个时候，大夏国老百姓能看到什么、关注什么、相信什么，全凭辰希服务器里的那几行算法代码说了算！”
“这已经不是一家民营企业的生意了，这是在把持全社会的话语权通道！”
正厅里，突然陷入了良久的死寂。
只有银丝炭偶尔爆开的一点轻微哔剥声。
柳老慢慢直起身子，双手扶着手杖的龙头，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位在商海里浮沉了近三十年、经历过无数体制风浪的老人，目光越过红漆雕花窗棂，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在寒风中光秃秃的古槐。
良久，柳老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句让赵显宏感到心惊肉跳的叹息：“算法……信息找人……”
接着，柳老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难掩苍凉的苦笑：“我们……确实是老了。”
“当年我们琢磨的是怎么拿到批文，怎么把电脑散件从海关运进来，怎么在部委的采购招标里打通关节。”
“我们以为把控了渠道，把控了人脉，就是掌握了商业的江山。”
柳老收回目光，眼神里的苍凉在一瞬间被一层鹰隼般的阴狠取代：“可这帮年轻人，他们是在拿技术造一台看不见的大脑，想把全天下的人当成他们的傀儡。”
赵显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柳总，既然这小子的布局这么深，那前几天定下来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推进？”
“按原计划办。”
柳老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没有丝毫犹豫：“既然他想当那个手握雷电的巨人，就得有本事扛得住这片土地上的风霜。”
柳老的龙头拐杖在青砖地面上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但是，所有的动作，绝能留下半点违规的把柄。”
“水漫上来的时候，先淹死的永远是岸边的草。”
“高密度、全方位的手段砸下去，辰希投资的创业公司就会慌，会去找林辰求救。”
“他帮，他就会疲于应付，他不帮，他的人心就会散掉，其他人都会选择跟他划清界限！”
“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把他逼急，等他真正动了怒、失了分寸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赵显宏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躬身作揖：“柳总高瞻远瞩，我这就去让他们直接开始，保证这网收得天衣无缝。”
“去吧。”
柳老重新合上双眼。
京城。
海淀区中关村银丰大厦。
京东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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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企划方案全部封版了！”
采销副总站在长桌旁，两只手按在桌沿上，神情格外亢奋：“咱们的图书自营频道已经完成最后的系统压测，三十万种正版畅销书全在大仓里堆得整整齐齐！”
“今天晚上正好是当当在美上市的日子，咱们同步在商城首页全量上线图书频道，打出‘全场图书比同行低20%’的口号，直接给他们当头一棒！”
“在他们最风光的大喜日子宣战，既能把全网买书人的眼球全抢过来，也能狠狠出掉这口恶气！”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赞同声。
前些天辰希科技突然宣布把好物分享的图书外链开放给当当网，整个京东管理层上下，心里始终压着一口沉甸甸的闷气。
而今天，反击的时刻终于到了。
在当当上市的时候打响价格战，让他们痛快到了极点。
坐在主位上的刘东强看着满脸通红的采销副总，手掌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瞬间把屋里浮躁的喧嚣压了下去。
“降价两成，这是咱们既定的全品类扩张策略，不是意气用事。”
刘东强声音粗重平稳，没有附和下属的宣泄。
“当当做了十一年图书，供应链盘根错节，我们打价格战是为了抢市场，为了让老百姓知道买正版书不止当当一家，谁要是把个人恩怨带进买卖里，脑子就是犯了浑。”
采销副总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坐回了转椅上。
刘东强目光转向负责运营的数据总监，问道：“当当接入好物分享之后，流水有多少了？”
运营总监立刻调出一组监控报表，汇报道：“刚接入的前两天，当当那边每天的外链交易额大概也就一百万左右。”
“但是辰希科技五千万元的创作者大赛全网引爆之后，这个数字涨到了一百八十多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单日近两百万的图书流水，对于正处于上市冲刺阶段的当当来说，无异于最耀眼的门面。
“两百万的单日增量，足够李国庆在华尔街那些洋基金面前吹一阵子牛了，路演的超额认购肯定跑不了。”
一名运营副总摇了摇头，言语间带着酸意。
“那是当当自己的造化。”
刘东强神色淡然，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人家卖了十一年正版书，手里攥着全国几百家出版社的现成货源，赶上辰希的流量爆发，接得住这笔生意是人家的底子，眼红没用，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辰希的创作者大赛上线之后，随着他们的流量暴涨，我们的流水也跟着涨了将近三成。”
长桌末端的一名招商主管汇报道：“不仅是买家在涨，入驻的三方商家数量也在涨。
“而且很多商家为了省下给外部博主的提成，开始自己去今日发现里注册账号，自己给自己带货！”
这句话刚说完，会议室里不少人笑出了声。
这可是卖家自动在给他们引流，也算一件好事。
然而，坐在主位的刘东强，眼神却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商家自己注册账号写日记发外链，你们觉得很开心？”
刘东强语调放得很慢，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着让人清醒的重量。
“这说明什么？说明商家只要有一部手机，只要有一套仓储，他们自己就能在新发现里把货卖得干干净净！”
“这也说明，林辰手里那套系统，不仅能给京东导流，他随时随地，都能绕开我们京东，自己建一个全新的商城！”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高管们神情一僵，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你们真以为林总把名额放开，是给咱们京东送大礼的？”
刘东强眼神锐利，敲打着手下的团队：“辰希现在不自己做电商，是因为他嫌仓储重、嫌干线配送累，他是在借咱们的物流体系，去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优质商家吸引出来，帮他把内容的闭环跑通！”
“一旦哪天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在今日发现里挂一个自营直发，那些尝到了甜头的卖家，会毫不犹豫地扑进辰希的怀抱！”
“到那时候，你们拿什么跟人家争？！”
会议桌两侧的高管后背泛起一层冷汗，纷纷低下了头。
“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
刘东强声音拔高，在会议室里回荡：“趁着林总现在还在跟我们合作，把自营仓配的服务做到极致！品控组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哪个商家敢发一件次品，当场扣除全部保证金扫地出门！”
“至于昨天有人提议学阿里去微博找大V带货……”
刘东强干脆利落地摆手否决：“凭着林总的格局，就算自己做电商也不会断掉跟别人的合作，所以咱们犯不上去跟风搞那些名人的虚架子。”
“京东就在今日发现里建立属于我们自营的达人号，培养自己的专业评测买手，这才更长久，更值钱！”
“既然我们没有自己的流量来源，就只能扎根有流量的地方！”
他这番话，把高管们心头的浮躁冲刷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散会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想起。
运营副总从口袋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什么？”
才听了几秒，副总猛的脸色一变，大声反问了一句，惹得不少准备离开的人纷纷朝着他看了过去。
等他接完电话，刘东强目光一凝，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运营副总双手撑在桌上，沉着脸道：“市消防局、安监局联合组成的突击检查组，开着六辆执法车直接开进了一号仓园区大门！”
“他们以货物违规堆放、主干防火通道净宽不足四米为由，当场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
“二期自动化分拣线的主电闸，被执法人员以存在重大电气火灾隐患为由，强行拉闸查封了！现在整个京津冀的自营大件出库全部停摆了！”
这道消息如同一记闷棍，打得在场所有人发懵。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
负责干线运输的物流总监的手机也急促地狂震动起来。
接完电话，物流总监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连忙汇报道：“刘总，交管和运管部门临时查咱们的箱式依维柯，查营运资质，查车辆反光条，甚至拿卷尺量货厢内径算非法改装！”
“现在已经有二十多辆送往城区的货车被扣了，今天的211限时达……全线要违约了！”
他刚说完，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摆明了是在找茬！”
采销副总双眼通红，拍案而起：“怎么可能一天这么多检查，而且查的这么细！”
“他们的手续全是真的！”
运营副总咬着牙道：“下面的人说，执法文书上盖了大红公章，每一个由头都写得明明白白，任凭找谁说理，挑不出人家半点违规的毛病！”
“反倒是我们，小问题肯定不少，不可能经受的住这么细的检查。”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不甘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刘东强。
刘东强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双手紧紧扣着扶手，两边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紧绷起，眼底泛起一层深沉的寒意。
正规手续，跨部门联合，同一时间对仓储中枢与物流大动脉下死手。
这绝不是李国庆那种沉迷卖书的文人能调动的力量，甚至也不是阿里马老板的行事风格。
联想，柳家。
那张被林辰掀翻的旧门阀大网，终于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亮出了它阴毒的爪牙。
“都给我闭嘴！”
刘东强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止住了全场的混乱。
他站起身，神态间看不到丝毫畏缩，只有草莽枭雄面对绝境时的狠厉与沉着：“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物流那边立刻安排所有受阻货车全力配合现场执法，该出示证件出示证件，该交罚款交罚款，绝不发生任何冲突，免得落人口实！”
“被扣的车调其他的车补上！”
“大兴仓现场，按照消防要求立刻组织人员搬移货物，把通道空出来后，立刻申请复检！”
刘东强抓起桌上的外套，目光如生铁般冰冷：“公关部把‘延误必赔’的自动退款规则挂在商城首页，超时的订单，系统自动赔付双倍优惠券，一分钱不许少给客户！”
“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京城中关村，美团网总部。
CEO办公室。
王兴穿着深灰色的旧夹克，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双手正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在他面前，负责技术与地推的两名年轻副总裁，神情显得格外兴奋。
“王总！辰希科技那边的今日发现，今天早晨悄悄上线了一个新的一级频道！”
技术副总裁把手里的测试机递到王兴面前，指着屏幕上方的导航栏。
“您看这里，叫作‘本地频道’！”
“辰希利用基站和定位，把用户所在城市和区县的同城动态全部聚合在了一起，阳城人看阳城的新闻，中关村的白领看中关村的优惠！”
技术副总激动得声音有些拔高：“这简直是给咱们美团同城团购量身定做的神器！”
“咱们在海淀、朝阳签了上千家餐厅和咖啡馆，如果能把团购券挂在今日发现的本地频道里，依托他们的推荐算法，推送本市居民，哪怕位置远的不会来，但转化率也要比咱们在街头散发传单高出很多倍！”
负责地推的副总也满脸热切，凑上前低声提议道：“王总，今日发现的大本营就在隔壁，辰希资本又是咱们美团的大股东，要不您亲自去一趟，跟他们谈一个深度合作？”
“只要他们在本地频道里给咱们美团开辟一个专属的团购入口，哪怕每天只分给咱们百分之一的本地流量，就可以省掉我们无数的人工啊！”
听到这句提议，王兴原本平和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
他停下手里的敲击，摘下眼镜，目光如刀刃般扫向那位地推副总。
“把你那点贪便宜的心思，给我收起来！”
王兴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原则性：“林总投资我们，那是对我们商业战略的信任，不是让我们变成躺在辰希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连一个正常的广告接口都要跑去求大股东通融，美团成了什么？成了长不大的巨婴？还是成了靠施舍过日子的皮包公司？！”
地推副总被训得面红耳赤，低着头连声认错：“王总，我错了。”
王兴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平复下来，吩咐道：“带上商务团队，走正规流程去跟今日发现的商业部门对接，该交多少技术服务费，该走什么审核流程，规规矩矩按章办事。”
“林总在前面搭台子，我们要凭自己的商业效率去台上唱戏，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对接！”地推副总连连点头。
然而，话音刚落。
地推副总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听了几句之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什么？！各大商圈联合驱逐？！”
挂断电话，地推副总连忙对王兴道：“王总……就在刚刚半小时内，好几个核心商圈的所有地推点位，全部遭到了物业保安的联合清场！”
“对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直接把我们的宣传台掀了，易拉宝全部没收，说大厦接到上级商业物业管理集团的紧急通知，即日起严禁任何形式的团购地推在大厦内外聚集揽客！”
还没等王兴开口，办公桌上的座机也紧接着疯狂作响。
王兴按下面提键，听筒里传来外卖与餐饮合作部主管带着的汇报。
“王总！我们在三十四家核心品牌合作餐馆，今天全被查了！”
“联合执法队突然进店检查，说后厨生熟砧板没有明显色标区分、消防应急灯蓄电时间不足三十分钟，直接下达了停业整顿三天的决定书！”
“那几十家餐馆已经全部被贴上了封条！我们线上卖出去的张团购券，很多买家投诉无法消费，要求立刻退款！”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阳光照在地板上，却没有带进来一丝温度。
王兴双手撑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商业地产联合驱逐，三十多家核心餐厅同一时间遭遇跨部门顶格联合执法。
刀刀直插美团的线下咽喉。
王兴缓缓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京城深远的天空，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这是有人在针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