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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不想让他碰她。
两人都沉默了。
陈砚珩一句话都说不出,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一样,呼吸都感觉堵得慌。
他抿紧了唇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不碰你,你再有什么事,一定叫我。”
“嗯。”唐宁地垂着脑袋,答应了。
陈砚珩依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重新站在了门口。
唐宁很快就洗完了,没有出其他情况。
她裹着浴巾擦干自己的身体。
也是好在听了陈砚珩的,换了浴袍,她刚刚站起来,腿脚发虚,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要是真的要穿长袖长裤,还真不好穿。
唐宁从浴室出去,他门口矗着,跟棵大树一样。
她看着他胸口,声音发虚,“睡觉吧。”
“嗯,你先睡,我去洗漱。”陈砚珩自己洗澡时很快的,几分钟就洗完了。
唐宁靠在床上,闭着眼,那支药剂的效果还没有过去,她现在脑子很活跃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已经困得不行了,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缓缓缩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之间,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也塌陷了下去。
脑子里有个意识在告诉她,是陈砚珩过来了。
她眼睫颤了颤,翻了个身,陈砚珩的目光也朝着她这边,刚好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宁呼吸顿了一下。
卧室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夜灯,她眸光盯着他的轮廓流转。
岁月好像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眉骨深邃,鼻梁挺直。
她脑子格外不清醒,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黑夜衬得人皮肤更好,更年轻了。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到年轻的陈砚珩了。
不知不觉,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陈砚珩的眉毛。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眉毛,下面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后,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
手怎么这么凉......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圈进自己怀里,紧紧相依,“冷吗?”
她抓着他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绸缎,细腻的触感,让她后知后觉这应该不是梦。
只是她也没有推开他。
或许是真的这一刻,她的身体还离不开他,熟悉他。
他的靠近,让她感觉到安全。
也有药效让她的头脑已经不清醒了的原因。
她蜷缩在陈砚珩的怀里。
热气透过衣服布料传到她的身上。
“睡不着吗?”他的掌心拍在她的背脊上,轻轻抚过,像以前那样哄她睡觉。
她呼出的热气都打在他胸口,皮肤上残余沐浴露的味道,清冽干净的香味。
唐宁很快就睡过去了。
陈砚珩听着她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修长的指节穿过她的发缝,轻轻按着。
她睡得沉,可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看起来很不安心。
才睡不到两个小时,她身上开始出汗,嘴里梦呓,甚至抓着他衣服的手也在发抖。
陈砚珩一直没有睡,轻轻拍她的背,“宁宁?”
他垂下脑袋,唇瓣贴在她的额头,“我在呢宁宁,你相信我。”
他紧紧抱着她,她身上的汗先是将她的衣服打湿,慢慢的,连陈砚珩身上的衣服也被弄得潮湿。
这样下去,唐宁容易感冒。
陈砚珩正要起身去拿毛巾给她垫一下。
但他才刚动了一会儿,怀里的人身体瑟缩着,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要走。”
男人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额前的一些碎发都打湿了,摸了一下她的脖子,手心都是汗。
“好,不走。”
他轻柔地声音低低哄着人,拿出手机给佣人发消息,让拿人热毛巾和需要换的干衣服。
两名佣人,一个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另一个拿着换洗的衣服。
陈砚珩没让开灯,卧室内依旧是昏暗的环境,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
“干毛巾先给我。”陈砚珩嗓音很轻,怕吵着唐宁。
接过干毛巾他先把被窝里的人那一身汗擦干了。
被汗浸湿的睡袍被他脱了下来,丢在了床边。
灯色昏暗,佣人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大概猜得出来陈砚珩是在给唐宁擦汗。
两人极少回来这边住,佣人私底下都是靠着管家的话和网络上的那些消息了解他们的。
网上都说两人快要离婚了,但眼下看着这情况,明显就不是要离婚的样子。
哪对要离婚的夫妻还会帮忙擦汗啊。
陈砚珩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快点擦干了换上新的睡衣,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真经不起病了。
哪怕他刻意放轻了动作,但正常人睡不到这么沉,早就醒了,唐宁却闭着双眼,眉心紧皱。
陈砚珩怕叫醒了她,她今晚又睡不着了,睡眠对人很重要,更何况唐宁都两天没睡了。
换好衣服后,湿衣服被佣人带走了,他抱着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唐宁依偎在他怀里,眼角流出泪水。
陈砚珩抬手摸她的脸时才发现她脸颊上的泪水。
手指微微一僵。
他低头,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干涩,他含着她的唇,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在她的耳垂上。
带着温度的手轻轻安抚着她紧绷的躯体。
耳边也是他轻轻叫她的声音。
“宁宁......”
“宁宁......”
唐宁快要溺死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她毫无求生欲望,她只想自己沉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四处都是黑的,她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海水包裹着她,突然,这一片海水开始变得粘稠。
黏在她的手上,身上,她的世界突然又看得到了。
一睁开眼睛,是一片血色。
在血水里,她看到了程青竹的脸。
“程青竹......”她想叫出她的名字,但一张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出不了声。
程......
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程青竹的那张脸渐渐变得血肉模糊。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人扼住了呼吸。
身体重得像石头一样往下沉。
她要死了。
心底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随着身体往下沉,就在她快要沉到底时,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她睁开双眼,从深不见底的海水向上望着,想要看清那张脸。
深色的海水越来越浅,她被人拉到水面之上,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