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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麓时，天已经黑了。
护山大阵重新恢复正常，主峰那边仍不时有遁光起落，南麓的紫竹林里却很安静。夜霜华知道他们久别重逢，早早带着众人去了别处，没有过来打扰。
李寒山推开院门，回头看着三女。
“到了。”
沈清月站在门外，反而有些不敢进。
从仙盟到合欢宗，她们走了很远。路上设想过无数次见面，有时想着要先骂他几句，有时想着只要看一眼便好。可真到了这里，她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寒山也没有催，只向她伸出手。
沈清月看着那只手，眼圈忽然又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李寒山被撞得退了半步，笑着将她抱稳：“怎么还哭了？”
“我才没哭。”
“那衣服上是什么？”
沈清月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你自己的水。”
“好，是我的。”
李寒山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月才闷声道：“我们只是想来见你。又怕打扰你，才没直接拜山。娘还说，只要给你递一句话，你肯定会来接。”
“我本该去接你们。”
“可后来来了好多人。”她声音发紧，“娘和清音都出手了，我也帮不上忙。我被锁住的时候就在想，若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来了，若我们就这么死在合欢宗，是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李寒山脸上的笑淡了。
他低下头，认真看着她。
“不会。”
“什么不会？”
“以后不会。”李寒山道，“不会再让你们等一封永远送不到的消息，也不会让你们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清月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那你要说话算数。”
“算数。”
她这才重新把脸贴回去，手臂却抱得更紧了些。
林清音站在院门边，安静看着两人。
她向来比沈清月沉得住气，方才在长老殿也没有失态。可李寒山看向她时，才发现她的指尖一直在轻轻发颤。
他伸出另一只手。
林清音走近，没有像沈清月那样扑进怀里，只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夫君。”
这一声叫得很轻。
李寒山心中一软，将她也揽住。
“吓到你了？”
“有一点。”林清音没有逞强，“我不怕死。只是方才看见他朝我们走过来，忽然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这些年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她停了停，“揽月宗有事，我便留在宗里。仙盟有事，我也觉得该先尽一份力。每次都想着，等忙完这一段，再来找你。可一年又一年，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
李寒山没有说话。
林清音抬起头，看着他：“以后我不想再这样了。你在哪里，我便愿意跟到哪里。若去无尽海也好，去更危险的地方也罢，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月立刻从他怀里露出半张脸：“我也是。”
“你的修为还低，跟去危险的地方做什么？”李寒山问。
“我可以学。”沈清月道，“我又不是要你把我护在身后。我会画符，也能帮娘和清音。你总不能说，我帮不上忙便不要我。”
“我没这么说。”
“那你带不带？”
李寒山看着她这副生怕自己被丢下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想笑。
“带。”
沈清月终于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