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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日，天渊外围便出了动静。
东南方向，空间裂开一道口子。裂口才撑开三丈，附近灵气便朝里面倒灌，几座无人浮空岛跟着晃动。
一只牛蹄从裂口内踏出。
丑牛魔神弯腰挤出通道，双脚落下，大地本源随之铺开。原本还在收缩的裂口被强行稳住，周围失控的空间乱流也被重力压回原处。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口，相继出现。
寅虎魔神提着一柄宽背妖刀走出，虎煞压得近处修士气血翻涌。巳蛇魔神披着灰袍，袖口爬满细小毒虫。亥猪魔神落在最后，手里还抓着半只烤兽腿，边走边吃。
“赶路也不让人吃饱。”
亥猪抱怨一句，随手将骨头塞进嘴里嚼碎。
四位魔神身后，十六名妖族魔将分成两队，各抬一具九幽棺。棺身没有落地，附近几座空岛已从底部开裂，向天渊下方沉去。
各方老祖先后起身。
太乙圣地的几位长老顾不上看通天榜，先把在岛外闲逛的弟子抓了回来。玄天皇族升起护岛阵法，其余圣地也跟着封闭入口。
观天镜里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
元一看了两眼，脸上的闲散没了。
“准帝气机。还不止一道。”
天渊各处，传讯声接连响起。
“召回门人！”
“没有命令，不准离岛！”
“把阵眼全开，别省灵石了。”
很快，有人认出了来者。
“丑牛、寅虎、巳蛇、亥猪……万妖神殿一下来了四位魔神。”
“那两具棺材里不是妖气。”
一名圣地老祖盯着九幽棺看了数息，低声道：“是天魔，而且是准帝级别的天魔之主。”
话传开后，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大爱盟。
万妖神殿带着这等阵容来天渊，总不会是为了给帝路助兴。先前递过礼单的几个小宗门，更成了不少人关注的对象。
天星宗浮空舟上，刘长风的几名弟子坐立难安。
“宗主，要不要把礼单要回来？”
刘长风转头看了那弟子一眼。
“礼单已经送出去了，怎么要？跑过去说写错了，送的是隔壁大爱宗？”
弟子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刘长风也怕。
他来示好，是想替宗门找条路，不是想陪大爱盟死守。
可这种时候反悔，万妖神殿未必看得上他们，大爱盟却会把这笔账记牢。
两边都得罪，才是真没活路。
他咬了咬牙，下令浮空舟转向大爱盟侧后方。
厚土门、清风观几家见状，也带着门人跟了过去。没有谁站到最前面，但礼单无人索回。
元一看到这一幕，低声笑骂：“这几个老家伙，腿抖得挺齐，倒还算讲究。”
陆青玄仍坐在软榻上。
几个小宗门肯留下，已经够了。他先前不收礼，求的就是这份态度。眼下大敌登门，正好把人筛一遍，倒省了日后查账。
子鼠魔神从万妖神殿的浮空岛走出，四位魔神与两具九幽棺跟在后面，停在大爱盟正前方。
“陆盟主。”子鼠拱了拱手，“帝路才开，你大爱盟便独占气运，坏了各方平衡。让盟内天骄退出帝路，此事尚有商量余地。”
陆青玄看向两具九幽棺。
“你带两具棺材过来，是给谁收尸？”
四周不少修士憋住了气。
子鼠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寅虎先忍不住了。他向前跨出一步，虎煞直冲大爱盟护岛屏障。
陆青玄抬手一按。
虎煞停在岛外，再难前进半寸。寅虎肩头一沉，旧伤跟着发紧。他上回败在陆青玄手里，回去养了许久，其他几个魔神没少拿这件事挤兑他。
“陆青玄，敢不敢出来与我单独打一场？”
“你上次也这么说。”陆青玄道，“伤好了？”
寅虎握住刀柄，脚下虚空裂出细纹。
子鼠伸手拦住他。
“我们不是来陪你争脸面的。”
他盯着陆青玄，索性不再遮掩：“今日要除的，不只是他。大爱盟的气运根基，也得一并抹掉。动手。”
这句话一出，各方再无侥幸。
帝路期间不得干涉天骄争锋，是诸多势力共同定下的规矩。万妖神殿要毁气运白龙，等于要断掉大爱盟三千余名天骄的庇护。
两具九幽棺的棺盖同时弹开。
左侧棺内站起一名瘦高男子。他没有皮肉伤势，身边却浮着数百块残缺神魂。那些神魂张着嘴，众人听不到叫声，识海却跟着刺痛。
裂魂天魔。
右侧棺中探出一只白骨手掌。蚀骨天魔起身时，棺边阵纹成片消失，连抬棺魔将的甲胄都多了锈痕。几名魔将急忙后退，生怕慢一步便只剩骨头。
两道准帝气机压向大爱盟。
气运湖内，百丈白龙昂首长吟。两团七彩祥云铺开，将湖面和整座浮空岛护在其中，但白龙的龙鳞却在快速变暗。
元一急忙传音：“陆老弟，要不先避一避？白龙若受伤，塔里三千多号人都得跟着倒霉。”
陆青玄算着时间。
万妖神殿用蔽日大阵遮掩调动，魅欲古帝与戮天妖帝却在消息送达后便早已经传送到了。之所以一直没有露面，只是在等对方把底牌摆齐。
不把棺材打开，怎么让旁人看清谁坏了规矩？
“他们等了半日才来。”陆青玄放下茶盏，“我的人却早就到了。”
浮空岛左侧，多出一道红衣身影。
魅欲古帝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裂魂天魔。
“躲了半天，腰都酸了。陆盟主，这份差事可得加钱。”
短促魔音从她唇间传出。
周围几名圣人王身子一晃，急忙封住听觉。裂魂天魔身边的残魂尽数停下，压向浮空岛的神魂之力被挡了回去。
另一侧，戮天妖帝血色杀气铺开，蚀骨天魔释放出的腐朽力量被压回九幽棺附近。地面残留的阵纹重新亮起，抬棺魔将又退了百丈。
子鼠还保持着抬手下令的姿势。
他看了看魅欲古帝，又看向戮天妖帝，半晌没有放下手。
果然，现在想要在对陆青玄出手，已经很难了。
各方老祖也都在重新估算大爱盟的分量。
有无上玄尊，可以立圣地。
有准帝坐镇，便已越过圣地。
何况大爱盟还有百丈气运白龙、三千余名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