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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满载而归(第1/2页)
“文、文安侯……”
陈敬德冷汗如雨下，往前挪了半寸，想要开口：“老夫……老夫……”
“周平，快去快回。”
顾凡没再看他，截断话头：“让诸位大人开开眼，我大周的忠良骨，多少钱一斤。”
周平领命，带人冲下城楼。
陈敬德瘫在原地，面色惨白，冷汗湿了后背。
周围同僚见他这副模样，心底凉了一半，暗骂这老货装腔作势，险些把所有人带进坑里。
不到一个时辰，车轱辘声打破长街沉寂。
黑甲卫推着上百辆，装满大箱的板车走来，箱盖掀开。
阳光照耀下，银铤熠熠生辉。
周平大步登楼，呈上账册，声如洪钟：“主子！陈府后院起出深窖两座，
夹墙暗格十八处，共查获现银二百一十万两，金锭三万两，珍珠玉石整整七箱！”
二百一十万两！
城楼上，一片吸气声。
一个天天喊两袖清风的御史，府里藏了两百万两雪花银！
‘咚’！
陈敬德双腿瞬间无力，跪在地上。
手脚并用爬到顾凡脚下，想要扯顾凡的袍角：“侯爷！顾侯！老夫猪油蒙了心！
老夫给钱，老夫交五十万两……不，一百万两！求侯爷饶命！饶老夫一条狗命啊！”
顾凡心中冷笑，留你也是祸害百姓，去地狱忏悔吧！
拔出周平腰刀，反手一拉。
刀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出，一颗人头滚落出去，撞在礼部侍郎的靴前。双眼暴突，带着怨毒和恐惧。
顾凡手腕一甩，抖落刀上残血，将刀还给周平。
“既然自诩两袖清风，那就留着清名下黄泉吧。”
四下落针可闻，满朝文武战战兢兢。
有了陈敬德的人头杀鸡儆猴，原想耍滑头的皇子大臣们，彻底骇破胆。
“我交！本王交五十万两！”
大皇子赵泰带着哭腔，扯下玉佩扔给太监：“滚回府去！给本王抬五十万两过来！快去！”
三皇子赵恒浑身颤抖，飞快写下私印信函：“速回王府，取银五十万两！少一文提头来见！”
六部尚书、寺卿重臣，立刻吩咐家臣回府。
谁也不敢慢一步，生怕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大半日功夫，马车塞满神京城主干道。
一口口大箱抬出深宅，流水般汇入正阳门。
黑甲军按刀而立，过秤、入箱、封条、造册。
一百辆大车连成长龙，金银压得车轴‘吱呀’响。
一千八百万两。
足以抵上大周两年税收，就这么堆在长街上。
顾凡牵着叶惊凰，并肩走下城楼。
城门前，顾凡止住脚步。
白千羽独自站在风口，风吹得官袍翻卷，脸上毫无血色。
他看着一百车银子，眼底没了光。
“白兄。”顾凡唤了一声。
白千羽微颤，闻声转过脸。
顾凡指了指金银车队，字字扎心：“看，这就是你要尽忠的朝廷。”
“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君父，和你同殿的社稷栋梁。”
白千羽张着嘴，他想反驳，可顾凡没说错。
他想辩解，想说大周还有风骨，还有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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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百车真金白银，想到幽州大旱时，户部连十万两救命粮银，
都推诿不出的死局，想到江南饿殍遍野的惨象，他读的圣贤书，在这一瞬碎成玻璃。
唯有垂头，无言相对。
顾凡不再刺激他，与叶惊凰翻身上马。
“走了，冯公公。你徒弟和院判，早已接走。”顾凡朝着冯公公喊了句。
“多谢，顾侯爷。”冯公公踩着小碎步，走下城楼，坐在拉金银的板车上。
临开拔前，顾凡勒马回首，望向城楼那道身影。
老天子双手撑着城墙，看着满街金银，身躯如风中残烛。
顾凡朗声大笑，伴随着嘲讽声而起，清晰传入老天子耳中：
“陛下，您整日哭喊国库空虚，可您儿子与栋梁，富得流油啊。”
“几十万两的买命钱，随手就能抬出来；到了万民求活，要您赈灾之时，个个哭穷推诿。”
顾凡一扯马缰，讥笑：“做皇帝做到你这步田地，当真是一败涂地。”
马蹄踏响，叶字大纛猎猎。
八千铁骑护送着百车金银，扬长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城楼之上，静得可怕。
转身，眼眶布满血丝，阴鸷的目光，刮过面前的赵泰、赵恒，以及瑟缩的满朝文武。
皇子们噤若寒蝉，公卿们屏住呼吸。
不敢抬头，不敢作声，不敢看老天子，他们能感受到，来自帝王的杀意。
官道上烟尘散去，正阳门城楼上，血腥气扑面。
满城死寂。
满朝朱紫依旧跪着，没一人抬头喘气。
大皇子赵泰瘫在一边，裤管湿漉漉一片，
三皇子赵恒垂着眼，嘴唇咬出血印。
文安侯走了，西北王退了。
可这神京的天，不仅没亮，反倒越发黑了。
城楼上，老天子扶着城墙，身子晃了晃。
看着那条早没影的长龙，胸口剧烈起伏。
“呃啊...”
一口逆血涌到嗓子，终于忍不住吐了。
一千八百万两。
整整一百辆大车！
老天子的心在滴血！
这笔钱，抵得上大周两年的赋税，能让各道灾民安然度荒。
当着他的面，被泥腿子拉走了！
讽刺的是，这银子，是从平日里最器重，最信赖的栋梁，还有他儿子手里，一箱一箱抬来的！
老天子闭眼，平复了下心情。
转身，手习惯性地往身侧搭，自然的喊出：“冯保，起驾回……”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顿。
身旁空荡荡，没半点回应。
手僵在半空，抓到的只有风。
老天子身形一滞，身边空无一人。
再没有伺候他三十多年，低眉顺眼的老奴了。
一边的几个小太监见皇帝看来，吓得跪地磕头：“陛下息怒……
冯公公他……方才随着文安侯的车队……出城去了！”
老天子站在原地，掠过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扫过阶下的禁军尸体，最后落在文武百官身上。
冯保走了。
知晓他所有隐秘的大伴，在此刻头都没回，跟着逆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