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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省委会谈(第1/2页)
九点整，全省龙头企业发展座谈会正式开始。
王书记与梁省长走进会议厅时，所有人同时起身。
两人走到主桌附近，王书记看向陈默。
“回来了？”
“昨天刚到。”
“回来得正好。”
王书记主动伸出手，有力地握了握，随即目光微转，看向紧挨着陈默身侧的林婉，神色温和：“这两年辛苦林总了。星辰的步子迈得大，走得稳，你们年轻一代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应该的。”
林婉回答得不卑不亢。
仅仅几句简单交流，已经让周围人再次确认了星辰在西省的分量。
会议座次更加直接。
环形长桌正前方第一排正中央，陈默的席签赫然居中，左侧是林婉，右侧则是全省资产规模最大的省属能源投资集团董事长。
私营科技巨头与省属工业航母平起平坐，这在讲究资历与排场的西省政商史上，极为罕见。
省发改委主任率先汇报上半年全省工业基本盘。
煤炭与传统化工仍然占据极高比重。
部分行业产能过剩，民间投资增速回落，外贸企业订单也承受压力。
可新能源材料、互联网、高端装备与产业园建设，正在成为少数增长最快的方向。
其中，星鑫矿业、德而科技、斗音、星潮文化和飞宇地产形成的新增产值与就业，被单独列入材料。
江城开发区更是全省增长最快的产业片区之一。
不过王书记没有把座谈会开成表彰会。
“星辰科技做得不错，但今天让你们来，不是为了听好话。”
他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扫过会议厅。
“西省过去依靠资源发展，今后不能只靠卖资源。煤从地下挖出来，矿石装上火车运走，留下污染和低附加值岗位，这条路走不长。”
“省属企业有规模、有资源，民营企业有活力、有速度。双方不能各守一摊，更不能只盯着对方手里的项目。”
“今天重点谈三件事。”
“产业链怎么延长，龙头企业怎么带动本地供应商，高端项目怎么真正留下人才。”
会议按照行业依次发言。
省属能源集团提出与星鑫建立资源精深加工联合项目。
电网公司确认，星辰高科园区双路电源与备用变电站已经进入设计。
装备制造企业希望参与园区自动化生产线和精密传动设备研发。
几家银行则提出成立长期银团，为园区提供与项目节点匹配的信贷支持。
轮到星辰科技时，林婉打开面前的文件。
“星辰高科园区第一期规划用地约三千亩。”
“目前，首批区域已经完成围挡和地质勘探，供电扩容、超纯水、特气与集中环保系统进入深化设计。”
“华虹派驻的工艺整合团队正在复核中试线方案。”
“星辰与中兴、华威建立的联合技术小组已经开始梳理工程验证需求。”
“中芯、华虹与园区签署的成熟制程及封装协同备忘录，正在拆分为具体项目。”
“首期一百二十亿元银行授信与母基金出资框架已经落实，但资金将按照土地、厂房、设备和团队节点分批使用。”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星辰高科需要的是一座能够长期运行的产业园，不是一场依靠数字和开工仪式堆起来的声势。
“园区对本省企业开放。”林婉继续说道，“设备、材料、施工、物流和服务企业，都可以进入供应商评估。”
“但星辰不会因为地域、人情或者股东关系降低技术和质量标准。”
“能够补齐产业链的企业，星辰产业基金可以投资，只想依靠一份关系拿订单的企业，即使来自星辰内部介绍，也不会进入名录。”
会议厅里不少人神色微动，这是把西省企业历来的潜规则直接在最高权力案头斩断。
众人下意识将目光看向王书记。
王书记神色如常，转向陈默：“陈默，你再补充几句。”
陈默会意，直接点头开头，没有丝毫年轻人的局促：
“林婉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思，想要通过走关系，送礼拿项目，在整个星辰企业内都是绝对禁止，另外，星辰高科不是房地产项目，三千亩土地不是用来建几栋厂房、挂牌招商，再靠土地升值赚钱。”
“未来五年，园区会接受失败的实验、无法量产的设备，也会养一批短期看不见利润的团队。”
“所以，星辰同样需要省里提供一样保障。”
王书记看向他：“什么？”
“确定性。”陈默继续道，“企业可以承担技术失败和市场波动，不能把大量时间耗在不同部门之间重复提交材料。”
“土地、环保、电力、人才住房、学校和医院配套，都希望能够建立明确接口与时间表。”
“该审查的严格审查，不符合条件的直接拒绝，只要规则稳定、期限清楚，星辰就敢持续投入。”
话音落地，不少体制内的厅局长心头微跳。
先斩断关系纽带，转头再要体制流程保障。
敢在省委最高规格的会议上，当面向省委书记讨要“行政确定性”、直指关系演化审批这种陈年旧疾的企业家，陈默是这几年来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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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书记非但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反而爽朗地大笑出声，随即侧头看向省发改委主任与长湖市市长：
“听见没有？人家企业拿命在前面冲锋陷阵，不找省里要免税，不找省里张嘴要低息补贴，只要我们少扯皮、给一个确定性！”
王书记手中铅笔在桌上一顿：“长湖市和省直相关部门的星辰专班，立刻从协调机构转为驻场实体！回去之后，把所有审批流程压成一张清单。”
“凡是不涉及安全生产与环保绝对红线的常规审批，一律实施容缺受理、限时并联清零！”
“一个星期后，长湖市市长亲自把这张流程清单送来我办公室。谁要是敢在星辰高科的项目上搞部门推诿、踢皮球，纪检委的同志随时待命！”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几位主管领导额角渗汗，凛然应诺。
座谈会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
散会以后，不少企业负责人再次围到林婉身边。
这一次所有人谈的都是供应链、产业基金和正式合作流程。
林婉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将最后一批人送走。
她刚准备去找陈默，省委秘书已经来到面前。
“林总，王书记请陈先生单独留一下。”
……
会议楼内侧的小会客室。
桌上放着两杯清茶。
王书记脱下外套，坐到陈默对面：“今天是来参加座谈会，还是专门陪林婉来的？”
陈默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都有。”
王书记笑了一下。
“小林替你守着星辰这么大的摊子，不容易。”
“个人问题你们自己处理，省委不管，不过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就不要总让一个姑娘替你挡在前面。”
陈默放下茶杯，神情认真：“书记放心，林婉是在守着家业。”
王书记看了他两秒，缓缓点头：“还算有良心。”
短暂的轻松过后，他的神色认真起来。
“德而那边，省里收到了一份特殊协作通知。”
陈默眸光微凝，并未开口。
王书记继续说道：“我不会问相关情况，省里只负责外围保密、人员家属安置和必要的基础设施保障。”
“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周边搞小动作、泄漏哪怕半个字，我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陈默郑重欠身：“多谢王书记。”
“不必谢我，这是国家的项目，也是西省企业做出来的东西。”王书记看着他，“我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星辰现在有斗音，有全球资本，有京都和海外的科研资源。”
“你本人也已经不再只是西省企业家。”
“五年、十年以后，星辰的根还会不会留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隐约传入。
陈默没有迟疑多久：“星辰的总部、境内产业中枢和第一批真正的制造业根基，都会留在西省。”
“江城是它开始的地方，长湖是它走向全国的地方，只要这里的规则稳定，能够留下人才，我没有搬走的理由。”
王书记神色舒缓，抿了口茶：“省里要的，从来不是一道把企业画地为牢的紧箍咒。”
随后他从身侧的机要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着红线标记的草案，推至陈默面前：“企业走向世界，是国家之福。省里能做的，就是让长湖的基础设施与制度环境，配得上你们前进的野心。”
“省委已正式向发改委立项：以江城高新区与星辰高科园区为核心，申报国家级新一代泛半导体与高端装备创新综合示范区。”
“包括直达中试线的磁浮专线、湘江实验室集群、三甲综合医院长湖分院、以及省内顶尖名校的附属中小学。全周期配套已全部圈入规划红线。”
陈默翻开材料。
这可不是单纯支持一家企业，省里正在围绕星辰的长期存在，重新设计一片区域未来十年的产业和城市功能。
良久，陈默合上文件，郑重说道：“请书记放心，我会让星辰拿出对应的产业结果。”
王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看看你这个年轻人，究竟能把西省带到什么地方。”
……
下午一点十分。
小会客室的门重新打开。
廊道尽头，林婉并未离去。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倚在落地窗边的栏杆旁，怀里抱着会议纪要，午后的阳光凸显着她高挑清丽的身影。
看见陈默走出的刹那，她眉眼柔和，快步迎上前去。
“王书记跟你说什么了，聊这么久？”
陈默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怀中文件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毫无避讳地十指紧扣住那只玉手。
“王书记交代了，说林总为了替我守好家业劳苦功高，让我往后少在外面瞎晃荡，多待在长湖给你鞍前马后。”
林婉被他牵着前行，耳根微微泛红，嗔怪地飞了他一记白眼：“少胡扯，王书记日理万机，哪会跟你念叨这些家长里短。”
“不信？不信下次你自己去问他。”
林婉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那只被紧紧裹在掌心里的玉手，反倒悄悄收拢，更用力地扣紧了他的指缝。
两人牵着手穿过会议楼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