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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一侧。
贺孟海一直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看着林川。
现在的林川，比受伤前更沉稳，也更加锋利，这正是贺孟海最欣慰的地方，也是他最舍不得放人的地方。
可他心里同样清楚，鹰终究要回到属于它的天空。
林川不该永远留在这里。
简单的送别仪式结束，贺孟海走到林川面前。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贺孟海点了点头，一时竟找不到别的话。
沉默两秒后，他伸手替林川理了理衣领。
“回到黑鹰以后，别觉得伤好了就什么都能扛，该冲的时候往前冲，该停的时候也得知道停。”
林川看着他：“明白。”
“还有。”贺孟海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从老连队走出去的兵，别给这里丢脸。”
林川站得更加挺拔：“绝不会。”
两个人对视片刻，该说的话似乎有很多，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最后却只剩下最简单的几句。
林川后退半步，郑重抬手敬礼：“老连长，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我走了。”
贺孟海同样抬手回礼：“滚吧，黑鹰那帮人都快等疯了，别让他们再来烦我。”
就在这时。
训练场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队长！”
这声音太熟悉了。
林川刚刚放下右手，便看见王野从越野车旁冲来。
马东与郑军紧跟在后面。
三个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哪里还有半点特战骨干的沉稳。
王野冲到林川面前，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
随后咧嘴笑道：“总算让我接到活人了！”
林川眉头一皱：“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这不是激动吗？”王野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马东也大步走上前，他伸手捏了捏林川的肩膀，又在他腰侧看了几眼。
“真全好了？”
“全好了。”
“能跑？”
“能。”
“能打？”
“你可以试试。”
马东立刻收回手：“那算了，刚见面没必要伤感情。”
郑军站在旁边笑道：“主要是怕伤身体。”
马东点头：“对，怕他伤身体。”
王野白了他一眼：“你说的是谁的身体？”
“都一样。”马东含糊地摆了摆手。
几句熟悉的拌嘴，瞬间冲散了训练场上的离愁，周围的士官和新兵都笑了起来。
贺孟海在一旁咳了一声。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敬礼：“连长！”
贺孟海刻意板着脸：“瞧你们那死出，能不能稳重点？”
马东率先开口：“连长，我们这不是想快点见到林川吗？”
贺孟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川看着面前的三张熟悉面孔，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你们怎么全来了？”
“这还用问？”王野理直气壮道，“当初是我们看着你离开，现在当然得亲自接你回去。”
林川看了一眼三人：“接个人需要来三个？”
郑军认真回答：“原本报名的有十几个，车坐不下，我们三个是抢到名额的。”
马东在旁边补充，“是打赢了才拿到的名额。”
林川刚想继续询问。
王野已经朝马东使了个眼色：“还等什么？大队长让咱们完整带回去，动手！”
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围了上来。
林川眼神一变：“你们想干什么？”
“接队长归队！”王野一把抱住他的左臂。
马东抱住右臂，郑军则直接托住他的双腿。
三人不由分说把林川抬了起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林川被三人架在半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放我下来。”
“不放！”王野笑得格外得意。
林川冷冷看向他：“你最好想清楚，回到黑鹰以后，你还得归我管。”
王野脸上的笑容一僵，马东脚步也明显顿了一下。
郑军低声提醒道：“要不还是放下来吧？”
“都抬到这了。”王野咬了咬牙，“现在放下更丢人，先送上车再说！”
“连长，我们把川子带走了，后会有期！”王野还不忘跟贺孟海道别。
“滚吧！”贺孟海没好气道。
三人扛着林川快步走向越野车。
高强等人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杨帆扯着嗓子喊道：“排长，一路顺风！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一众战士再次抬手敬礼。
“林排长，一路顺风！”
“林排长，常回来看看！”
林川没有再让王野几人放手，只是侧过头，朝列队相送的所有人抬起右手。
贺孟海站在队伍最前方，望着被老战友簇拥着离开的林川，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笑容，他同样抬起右手，以一个标准军礼，送自己曾经带出来的兵再次启程。
越野车驶出营区后，王野仍旧按捺不住兴奋，他坐在副驾驶，几乎每隔两分钟就要回头一次。
林川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一直看什么？”
“确认你还在。”王野笑道，“免得一眨眼，你又跑了。”
林川没好气道：“开你的车。”
“车是马东开的。”
“那你就看路。”
斗着嘴，林川忽然想起一件事：“周龙昨天回老连队了。”
他看向王野：“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王野心里忽然有种不祥预感：“什么话？”
“你欠他的那顿酒，到现在还没兑现。”
马东顿时笑出声来：“我就知道，王野欠的账比训练科目还多。”
“胡说八道。”王野梗着脖子道，“我那叫暂时记账，等哪天见到周龙，我一次给他补两顿。”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越野车不知开了多久，终于驶入了黑鹰大队营区。
门岗战士看清车牌，立即挺直身体敬礼。
车辆通过大门时，王野忽然回头说道：“队长，欢迎回家。”
林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营区内熟悉的一切。
越野车刚在训练场边停稳，车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一阵整齐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林川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训练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韩磐站在队伍最前面，顾正阳等黑鹰队员整齐列在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越野车上，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王野率先推开车门，扯着嗓子大喊道：“人给你们接回来了！”
整个训练场彻底沸腾。
“队长！”
“林队！”
“真回来了！”
“快让开，我先看看！”
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散开，一群面对枪林弹雨都不眨眼的特战队员，此刻却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整个黑鹰营区都显得无比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