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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飞想上前看看，被高强拦了一下。
“别急，让排长处理。”高强低声道。
“这还怎么处理？人都晕了。”韩云飞道。
“你信不信，他是装的。”高强道。
韩云飞一愣：“装的？这……不至于吧？”
“你看着。”高强朝林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川就站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泽宇。
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林教官，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是！学生都晕了，你还无动于衷！”
“我要向学校投诉你！这种训练方式就是体罚！”
“沈泽宇要是出了什么毛病，你要负全责！”
林川等这些声音慢慢小下去，才迈步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沈泽宇跟前，蹲了下来。
“沈泽宇。”林川叫了他一声。
地上的人没反应。
“沈泽宇，醒醒。”林川又喊了一句。
还是没反应。
沈泽宇紧闭着眼，心里得意得很。
老子就不起，看你怎么收场。
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敢用强不成？
林川对着周围的学生道：“都退后。”
“教官，你想干什么？”苏晓冉警惕地问。
“我再说一遍，都退后。”林川的语气冷了下来。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地往后退了几步。
高强把围观的人往外又推了推，留出一小块空地。
林川重新看向沈泽宇。
“沈泽宇，我最后说一次。你自己起来，还是我帮你起来？”
沈泽宇继续装死。
心里还乐呢。
帮你起来？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吓唬两句就起？
林川没再废话。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沈泽宇的左手，慢慢移动到虎口附近。
食指一按。
沈泽宇只觉一股又麻又疼的劲从虎口钻进手腕，直冲天灵盖。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沈泽宇喉咙里迸出来。
他猛地睁眼，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躲。
“疼疼疼疼疼！”
他拼命甩手。
林川慢悠悠地站起来，“不装了？”
沈泽宇的脸又红又白，一半是晒的，一半是臊的。
“你、你干嘛！你这是体罚！”他恼羞成怒地喊。
“我体罚你什么了？”林川问。
“你按我！我手都快被你按断了！”
“你刚才晕着，我帮你恢复意识。这算急救。”林川道。
“你……”
沈泽宇气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学生全傻了。
刚才还群情激奋地声讨林川，这会儿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他是装的？”苏晓冉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泽宇。
“不会吧……刚才明明跟死了一样。”李萌萌也一脸懵。
周凯瞪着沈泽宇，神情复杂道：“卧槽，沈泽宇，你玩我们呢？”
沈泽宇想辩解。
“我……我可能是真中暑了……刚才确实晕了……”
“闭嘴。”林川打断他。
沈泽宇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话。
林川转过身，问道：“刚才谁说我练得太严的？”
没人敢应。
“谁说要送医务室的？”
还是没人说话。
“谁要投诉我体罚？”
一片安静。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我训练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中暑。但谁要是想用装病来逃避训练，最好想清楚。”
“在部队，这叫装孬。装孬的人，不配穿这身衣服。”
他看向沈泽宇：“你今天这事，往小了说，是偷懒耍滑。往大了说，是欺骗教官、欺骗同学、扰乱训练秩序。”
“我要是真把你当成中暑送到医务室，你的同学会担心，你父母会放心不下，学校那边会记一笔。”
“你自己呢？躺在病床上装舒服，让全班陪着你一起挨训。”
沈泽宇低着头，一声不吭。
“沈泽宇。”林川喊他。
“到……”他声音弱得跟蚊子叫似的。
“大声点！”
“到！”沈泽宇咬着牙喊了一声。
“装病，就是当逃兵。逃兵，在部队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你不想练，可以。”
“你明说，我让你回宿舍躺着。可你今天演这一出，只会让你自己更难看。”
林川每说一句，沈泽宇的头就低一分。
“现在，回答我。还敢不敢装晕？”
“不敢了。”沈泽宇低声道。
“大点声！”
“不敢了！”
“入列。”林川道。
沈泽宇灰溜溜地回到队伍里。
周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女生们看沈泽宇的眼神也变了，有失望，有鄙夷，还有几个在偷笑。
林川重新站到队伍正前方。
“内务训练，提前结束。”
学生们一愣。
“啊？不练了？”
“不会又有什么新花样吧……”
“肯定没好事。”
林川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刚才的事，你们也看见了。一个班出了这么个人，你们觉得其他班怎么看咱们？学校怎么看咱们？”
“是看我林川带得不行，还是看你们播音三班都是这种货色？”
“我不希望，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沈泽宇在队伍里把嘴唇咬得快出血了。
“所以，现在全员集合。内务训练暂告一段落，去操场。”
“既然有人不想练内务，那就练点更提神的。”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指令一出，众人当场炸了。
刚被太阳晒了快一个钟头，个个都汗流浃背。
本以为内务训练结束就能回宿舍歇会儿，谁知道转头还要去操场加练，谁都扛不住。
“报告教官！”苏晓冉站了出来，“装晕是沈泽宇一个人的错，跟我们没关系啊！”
“凭什么他犯错，我们全班跟着受罚？”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教官，这不公平！”
“我们又没装病，凭什么连坐？”
“刚才他装晕的时候我们还担心他呢！”
“太不近人情了……”
“这么大热天，您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啊！”
“我们又不是军人，您不能拿部队那套管我们！”
“这是连坐！不公平！”
“对！不公平！”
男生也炸开了。
“教官，沈泽宇是不对，可我们没犯错啊。”
“要罚罚他一个人呗，我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是，二十七圈呢，操场一圈四百米，那不得跑死个人？”
沈泽宇站在队伍最边上，头埋得低低的。
周围的抱怨声一句句钻进他耳朵里，烫得他脸颊发烧，连后颈都红透了。
刚才装晕的时候，他只想着自己能偷懒，压根没想着会连累全班。
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被人看不起，这下倒好，成了害全班受罚的罪魁祸首。
他梗了梗脖子，往前跨了一大步：“报告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