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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没到七点，天已经黑了下来。
操场四角的大灯全开了。
播音班的人到得早，整整齐齐坐在跑道边等着。
沈泽宇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还看得出太阳晒过的红。
他盘腿坐在最前面，和白天判若两人。
“沈泽宇，你变了。”周凯道。
“闭嘴。”沈泽宇道。
周围的人听了都笑。
高强先到了操场。
看到播音班的人已经齐了，他点了点头：“来得挺早。”
“高教官，夜训练什么啊？”许嘉明问。
“等林排长来了你们就知道了。”高强道。
很快，其他班的队伍也陆续到了操场。
林川带着韩云飞过来时，隔壁二班的队伍已经开始练了。
二班的教官站在队伍前面，不紧不慢地喊着口令：“立正！稍息！立正！”
学生们站得松松垮垮，教官也不较真，纠正几遍就继续往下走。
训练内容更是简单得很，站十分钟军姿，复习一遍稍息立正，然后原地坐下休息，教官还坐在前面跟学生聊天。
“教官，你当兵几年了？”有学生问。
“六年了。”二班教官道。
“那你打过枪吗？”
“打过。等过几天你们也能摸枪。”
“真的啊？太帅了！”
“那肯定啊，军训最后有打靶，每个人都得上。”
二班的学生们围着教官七嘴八舌，热闹得跟茶话会似的。
操场另一头，林川走到队伍正前方，学生们唰地站起来。
“集合！”高强喊了一声。
三十七个人不到五秒就整好了队，军姿站得端端正正。
高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凑到韩云飞耳边：“你看看，跟白天完全两样了。”
韩云飞抱着胳膊道：“废话，被咱排长收拾一天了，再没点长进，那二十七圈白跑了。”
林川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今晚夜训，先来一场三公里跑步热身。”
话音一落，众人忍不住了。
“什么？！”
“三公里？热身？”
“教官，你开玩笑的吧？”
“我们白天刚跑了二十七圈！腿都废了！”
“就是啊，教官，现在让我们跑三公里，不如直接杀了我。”
“报告教官！”苏晓冉举手喊了出来。
“讲。”林川道。
苏晓冉脸不好意思道：“我们白天已经跑了二十七圈，晚上还要跑三公里，这安排不合理！”
“我们又不是铁人，哪有这么训练的？”
“对！不合理！”几个女生跟着应和。
李萌萌也站出来：“教官，能不能换点轻松的项目？我们学学队列，站站军姿都行，别跑了行不行？”
“我腿肚子现在还抽着筋呢。”
“我的脚底都磨出泡了。”
男生那边也憋不住了。
沈泽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报告教官，我觉得大家说得有道理。我们刚跑完二十七圈，晚上再加三公里，身体真的扛不住。”
他说得很认真，还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周凯也帮腔：“是啊教官，咱们班今天已经破纪录了，再跑下去，明天全得进医务室。”
林川看着他们，没马上说话。
他等了十几秒，等所有人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
“你们觉得三公里太累？”
“累！”全班齐声。
“跑不动？”
“跑不动！”大家喊得更响。
林川点点头，一脸认真道：“既然大家都觉得三公里太累，那行，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学生们的眼睛一下亮了。
“教官，你真不开玩笑了？”苏晓冉惊喜道。
“真的假的？不跑了？”李萌萌也一脸期待。
“我就说嘛，教官看着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唐晓柔长舒一口气。
沈泽宇也松了一口气：“那咱们今晚练什么？”
林川扫了他们一眼，道：“把难度调整一下，直接改成四公里。”
众人：……
你真不是人啊！
沈泽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晓冉瞪大眼睛。
李萌萌差点没站稳。
“教、教官，你说啥？”沈泽宇结结巴巴道。
“四公里。”林川重复了一遍，“既然三公里你们觉得太累，那多加点，四公里热身，跑完我们再练队列。”
“不是教官，我不是那意思！”沈泽宇急了，“我是说三公里都跑不动，四公里更不可能啊！”
“对啊教官，你不能这样啊！”苏晓冉急得快哭了。
“三公里我们都嫌多，四公里还让不让人活了？”唐晓柔跺脚。
“教官，我们错了，我们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李萌萌可怜巴巴道。
“对，我们收回！就三公里！三公里挺好的！”周凯赶紧道。
“三公里刚好，不多不少！”
“我们就跑三公里！四公里真的会出人命的！”
“教官，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全班七嘴八舌，一个个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林川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刚才谁说跑不动的？”
没人敢接。
“谁说要换轻松科目的？”
还是没人说话。
“现在知道错了？”林川问。
“知道了！”全班齐声。
“那还跑不跑四公里？”
“不跑！就三公里！”大家喊得无比统一。
林川笑了一下，道：“行。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还算端正，今晚就三公里。”
“谢教官！”大伙如蒙大赦。
“别急着谢。”林川打断他们，“三公里，十八分钟内回来。超时一分钟，加一圈。”
“啊？还有时间限制？”周凯的脸又垮了。
“有意见？”林川看他。
“没有！没有！”周凯摆手。
“那就上道。韩云飞带队，高强压后。我掐表。”
韩云飞走上前，吹了声哨子：“都别磨蹭，到起跑线集合！”
众人苦着脸，慢吞吞地往起跑线挪。
隔壁二班的队伍刚练完一轮齐步走，教官正让原地休息。
二班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看见播音班的人往起跑线走，都伸长了脖子。
“他们干嘛去？又跑？”一个女生问。
“好像是，刚才听见他们教官说三公里。”旁边人道。
“三公里？白天不是跑了二十七圈吗？还跑？”
“这班也太惨了吧。”
“还好咱们教官不这样。”
二班教官听见了，走过来拍了拍手：“别羡慕人家了，继续训练。不过你们可以看看人家，练得多认真。”
“教官，我们没那么想认真。”一个男生小声嘟囔。
教官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明天也给你们加三公里。”
那男生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