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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教官眉头一皱：“这就是你们练出来的立正？前面站好了，后面还在动。一个方阵，听着像三拨人。”
“重新来！”
第一次正式合练，仅仅一个立正动作，便重来了四遍。
等立正勉强统一后，齐步行进才真正开始。
“齐步—走！”
一千多条左腿同时迈出。
最开始的几步，声势确实惊人。
可走出不到二十米，整个大方阵便出现了明显波动。
左边几个班越走越快，中间的队伍却渐渐慢了下来，前后间距也开始忽大忽小。
远远看去，原本笔直的横排，很快变成了波浪。
“停！”
哨声响起，总教官再次举起扩音喇叭。
“都在急什么？”
“后面有人追你们吗？”
“我给的是齐步口令。”
“不是让你们往食堂冲！”
队列中顿时响起几声小声的笑。
“还笑？”
“看看你们脚下的位置！”
“有的人偏出去半米都不知道。”
“各班教官，立即整改！”
操场各处再次乱了起来，不同教官穿行在队伍之间。
有人调整排面。
有人重新测量前后距离。
有人干脆把走乱的学生单独叫出来。
唯独播音三班所在的小方阵，从开始到停止，始终没有散开。
他们的步幅、摆臂和节奏完全一致，即使左右队伍出现了偏移，三十七个人也没有被带乱。
刘伟从旁边班级赶过来，他看了看播音三班，又看向林川。
“你们班是怎么稳住的？旁边两个班都走成斜线了。他们居然一点没跟着偏。”
林川道：“训练时给他们立过基准。”
刘伟有些不解：“大家不都有基准线吗？”
“我说的不是地上的线。”
林川指了指队列：“是心里的线。”
刘伟愣了一下。
周凯没忍住，小声道：“这话真帅。”
陆言面无表情地提醒：“帅归帅，你的右手低了。”
周凯赶紧把手贴回裤缝。
林川朝他看了一眼：“注意力很充足？”
“报告，没有。”
“那就用在自己动作上。”
“是！”
第一次整改结束后，林川没有像其他教官那样反复吼叫，他只让三十七个人围到身前，随后用鞋尖在白灰线上点了几个位置。
“千人方阵和班级队列不一样，你们身边的人多，干扰也更多，想不被别人带乱，就要把自己的标准刻进身体里。”
“步幅七十五厘米，每分钟一百一十六到一百二十二步，这是齐步行进的基本标准。可只记数字，没有用。”
“你们要记住每一步落脚的感觉，记住摆臂到位时的肌肉位置，要记住前后距离没有变化时，余光里的人应该在什么位置。”
苏晓冉问道：“报告教官，是不是要一直用余光找排面？”
“眼睛必须看向正前方，靠余光确认两侧基准点，只要位置没变，就不要乱调整，旦你们频繁扭头、低头，身体重心马上就会跟着偏。”
沈泽宇问道：“如果旁边的人偏了呢？”
“守住自己的位置，别跟着他一起偏，等口令整改时，再重新拉齐。”
“特战队列讲究的，不只是整齐，而是精准。每一个动作，都要在该到的位置到位。每一个节奏，都不能抢，也不能拖。”
“我要求你们把误差压到最小，能不能做到？”
“能！”
“声音不够。”
“能！”
三十七个人齐声回应。
声音大得引得周围几个班都看了过来。
第二遍合练很快开始。
这一次，播音三班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他们不再受周围杂乱脚步影响，耳朵只锁定总教官的口令和节拍。
眼睛平视前方，余光则稳稳卡住左右基准。
“一二一！一二一！”
千人的脚步声再次铺满操场，相邻班级依旧不时出现错步。
可播音三班排面平直，间距始终没有变化。
三十七条手臂起落一致，三十七双军鞋同时踏向地面。
那片区域的脚步声格外清脆，总教官站在指挥台上看了片刻，视线很快锁定了他们。
“停止间转法！”
“向右—转！”
大方阵中，再次响起凌乱的踏步声。
有人转快了。
有人脚跟没有靠拢。
还有人转错方向，撞到了身边同学。
播音三班却像一个整体，转体、靠脚，一气呵成。
“齐步—走！”
他们再次整齐迈步。
“立—定！”
最后一步落下。
“一、二！”
靠脚声只有一下。
总教官没有立即下达新口令，他放下扩音喇叭，侧头对身旁的几名教官问道：“右前方那个小方阵，是哪个班？”
高强立即上前一步：“报告总教官，艺术系播音三班，带训教官是林川。”
总教官点了点头：“难怪。”
随后，他重新举起扩音喇叭：“全体都有，原地休息！艺术系播音三班，保持队列。”
听见班级名字的那一刻，周凯心里下意识一紧。
他低声问道：“咱们哪儿错了？”
沈泽宇目视前方：“不知道。先别自己吓自己。”
李萌萌也有些忐忑：“不会要单独重走吧？”
林川的声音从队列前方传来：“保持肃静。”
所有议论立即消失。
总教官从指挥台走到操场中央，他站在播音三班侧前方，先沿着横排看了一遍，又走到侧面，检查纵向距离。
片刻后，他的神情明显缓和下来：“不用紧张。把你们留下，不是因为走得差，是因为整个操场上，你们这个方阵走得最好。”
话音落下，三十七名学生虽然没有乱动，眼神却同时亮了起来。
周围正在休息的班级也安静不少，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总教官继续说道：“其他班注意，接下来，原地观摩。”
“看看什么叫排面，看看什么叫统一节奏，再看看人家停止靠脚时，为什么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说完，他看向林川：“林教官，带他们示范一遍。”
“是！”
林川转身走到队列正前方：“播音三班。”
“到！”
“接下来进行齐步行进与立定示范，按平时训练标准完成。”
“是！”
“齐步—走！”
口令落下。
三十七条左腿同时向前迈出。
“一二一！”
林川的口令沉稳有力，学生们的脚步更像同一个人踏出。
他们从操场中央笔直穿过，帽檐保持在同一高度，肩线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平整。
摆臂的高度、速度，全都分毫不乱，即使在上千双眼睛注视下，也没有一个人紧张抢拍。
“立—定！”
“一、二！”
啪！
三十七只右脚同时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