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116章 「沈婉清的车」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6章「沈婉清的车」(第1/2页)
    李商隐·《贾生》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贾谊才调无伦。汉文帝却只问鬼神。不问苍生。顾明远这半生也是——问了太多的鬼神。名誉。奖项。资金。操控。却忘了问苍生。忘了问活着。忘了问——爱。现在他知道了。他问了太多的鬼神。却忘了——活着。
    一
    法院门口。
    顾明远和苏眠站在台阶下面。
    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路。灰色的北京。
    苏眠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扎在脑后。眼睛里有光。但光暗了。像黄河退潮后的卵石。像塬上下过雪之后的黄土。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暗了的东西。
    她累了。
    两个小时的证词。像走了两百里塬路。像拍了两百个小时的素材。像活了——两辈子。
    她说完了。她站上了证人席。她说了真话。她承认了“是真实的“。她说了“名誉是一种责任“。
    她做完了。
    现在她站在法院门口。风很大。北京冬天的风。带着尾气。带着尘埃。带着千万个人吐出来的气息。像一口没涮过的锅。像他这四年的肺。
    她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
    一辆车开过来了。
    黑色的。不是出租车。不是网约车。是一辆她认识的——
    二
    沈婉清的车。
    黑色的奥迪。A6。老款。但她一直开着。
    车停在法院门口的路边。双闪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驾驶座的门开了。
    沈婉清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长的。到小腿。围巾是白色的。羊毛的。像塬上的雪。像黄河冬天的冰面。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白的东西。
    她没有化妆。头发盘在脑后。像苏眠。像所有——不需要取悦任何人的女人。
    她走到苏眠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穿着灰色大衣。
    一个头发扎着。一个头发盘着。
    一个眼睛里有光。一个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平静。像黄河枯水期的河面。像塬上冬天的天空。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平的东西。
    没有记者注意到她们。
    记者们都在拍法院门口的牌子。拍法官的车。拍赵鹏程被押出来的画面。拍一切“重要的“东西。
    没有人拍这两个女人。
    因为没有人觉得——一个背叛的妻子和一个出轨的对象——会有什么好拍的。
    他们错了。
    三
    沈婉清看着苏眠。
    苏眠看着沈婉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刮着。围巾飘起来。打在沈婉清的脸上。她用手拨开。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说了真话。“
    苏眠没有说话。
    “我看了直播。“沈婉清说。
    苏眠还是没有说话。
    “你比我勇敢。“沈婉清说。
    这句话她已经在电话里对顾明远说过了。现在她对苏眠说。
    “你也是受害者。“沈婉清说。“但他伤害你的方式——和你伤害我的方式——是一样的。“
    苏眠张了张嘴。
    “你用文字。“沈婉清说。“我用法律。都是一种——暴力。“
    苏眠看着她。
    “但我撤诉了。“沈婉清说。
    “我不是原谅他。“
    “我是——“
    她停了一下。
    “我累了。“
    苏眠看着她。
    然后沈婉清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说了真话。我送你一程。“
    苏眠看着她。
    然后苏眠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婉清走回驾驶座。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启动了。
    四
    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个记者看见了那张脸。
    苏眠。
    坐在沈婉清的车里。
    背叛的妻子。出轨的对象。
    坐在一起。
    离开了法院。
    那个记者举起了相机。
    快门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
    像黄河凌汛时的冰排互相撞击。像塬上的风刮过枯树枝。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撞击着的东西。
    照片传到了网上。
    配文——
    “受害者与揭露者——她们比他更懂他。“
    瞬间引爆。
    转发。评论。点赞。
    像黄河的水。像塬上的风。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涌过来的东西。
    评论区——
    “这两个女人太飒了。“
    “她们不需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沈婉清的车」(第2/2页)
    “他烂了。她们是干净的。“
    “这才是真正的结局。“
    “顾明远不配。“
    像黄河里的泥沙。像塬上的黄土。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沉在下面的东西。
    五
    顾明远站在法院门口。
    他看见了那辆车。
    看见了沈婉清。看见了苏眠。
    看见苏眠坐进了副驾驶。
    看见沈婉清坐进了驾驶座。
    看见车开走了。
    他没有追。
    没有喊。
    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辆车远去。
    黑色的奥迪。汇入北京的车流。像黄河的水汇入支流。像塬上的风卷起黄土。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流着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沈婉清对苏眠说了什么。不知道苏眠对沈婉清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同时见到这两个女人了。
    一个他背叛的妻子。一个他出轨的对象。
    两个被他伤害的女人。
    坐在一起。离开了法院。
    没有他。
    他站在法院门口。
    然后他看见了——
    法院门口的国徽。
    金属的。红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一个巨大的句号。
    六
    句号。
    给什么?
    给他的婚姻?
    给他的出轨?
    给他这四年的逃亡?
    给他这半生的纪录片生涯?
    给他和这两个女人的——一切?
    句号。
    红色的。在灰色的天上。在灰色的楼下。在灰色的路上。在灰色的北京冬天里。
    像一个巨大的、不可辩驳的——结束。
    他看着那个句号。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法院。
    背对着国徽。
    背对着那辆远去的黑色奥迪。
    背对着——他的前半生。
    他走了。
    七
    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是沈婉清主动去找苏眠的。
    她去法院不是看热闹。不是看笑话。不是看顾明远的报应。
    是去接她。
    “你今天说了真话。我送你一程。“
    这是两个女人之间唯一一次真正的对话。
    也是全书最安静的和解。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我原谅你“。没有“对不起“。
    只有一句话——
    “你今天说了真话。我送你一程。“
    然后苏眠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像黄河的水。像塬上的风。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简单到极致的东西。
    八
    他走在北京的街道上。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没有——
    只有路。
    灰色的路。像黄河的河滩。像塬上的黄土。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铺在前面的东西。
    他想起李商隐的诗。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汉文帝召见贾谊。谈了半夜。却只问鬼神之事。不问苍生。
    他这半生。不也是这样吗?
    他问了太多的鬼神。
    名誉。奖项。资金。操控。被操控。赵鹏程。刘远舟。刘教授。苏眠的书。沈婉清的传票。念念的文章。
    他问了太多的——虚的。
    却忘了问苍生。
    忘了问——
    苏眠的眼睛。
    念念的积木。
    沈婉清的钢琴。
    老周的马扎。
    老船夫的旱烟袋。
    黄河的水。
    塬上的风。
    裂缝里的草。
    他忘了问——
    活着。
    现在他知道了。
    他问了太多的鬼神。
    却忘了——
    活着。
    九
    他走了一天。
    从朝阳区人民法院。走到大望路。走到国贸。走到长安街。走到天安门。走到西单。走到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走了一天。
    像黄河的水。像塬上的风。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流着的东西。
    然后他停下来。
    站在一条河边。
    不是黄河。是北京的某条河。他不知道名字。
    水很脏。但还在流。
    像他。
    烂了。碎了。散了。
    但还在流。
    他还活着。
    从裂缝里长出来的。
    绿的。小的。嫩的。
    像黄河边上的草芽。
    像塬上的草芽。
    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 蜀山之三眼神君 看见情绪颜色后,她们都变粉色了 末日崽崽通两界,大佬爹爹宠疯了 穿越提瓦特,挡刀就能变强! 让你养蛇,没让你养出孽龙啊! 鸿蒙霸体诀 我有一群诡异玩家 大斗地主 恋综:开局修罗场,我把前女友唱哭了! 透视神瞳,从校花开始 末日逃亡:开局苍穹列车车长 不死的我,每月随机夺舍重生 快穿:女配稳拿拜金娇气包剧本 末世囤货,仇人们跪求我原谅 兵王:七个战友竟都是千金小姐! 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军长别装傻,你媳妇找上门啦! 春歌难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