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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分遣侦骑探南疆,暗布伏机断迹痕(第1/2页)
第三百九十四章分遣侦骑探南疆,暗布伏机断迹痕
暮色在青州老城的檐角慢慢褪尽,街灯次第亮起,人流如织。岑渊与陆微离开静澜茶舍之后,没有直接回临时驻点,而是沿着后街缓步穿行,将周身煞气敛到极淡,混入市井的烟火气里。
陆微跟在他身侧,低声开口。
“老祁那边,怕是很难再逼出更多东西。他和王恒相交多年,心思圆滑,即便被胁迫,也不会轻易吐出我们想要的关键。若是继续死盯着他,最多只能等王恒主动寻来。”
岑渊目光掠过街边往来的行人,淡淡应了一声。
“我清楚。老祁只是一处节点,不是源头。他知道的,大多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至于玉戈、隐秘藏地,他未必真的清楚全貌。留着他,便是留一条长线监视。若是王恒还想动用这条人脉,迟早会再次触到我们布下的网。”
“那南疆这条线呢?”
“不能放。”岑渊语气笃定,眼底幽光沉沉,“王恒常年往返南疆采买玉石,熟稔那里的群山、地脉、墟洞。若是他要寻一处地方蛰伏休养,避开青州的搜捕,南疆连绵不绝的深山,便是最好的去处。就算他不在那里,也极有可能在南疆留有别的后手、联络人,甚至另一处秘藏。”
回到幽泉阁在青州城外临时设立的驻点,一座僻静的旧宅。院内植着几株老槐,枝叶疏落,秋风一吹,枯叶簌簌落地。宅中还有数名幽泉阁弟子,皆是擅长潜行、追踪、隐匿气息的好手,平日里负责在外布哨、传递消息。
岑渊步入堂中,在主位坐下,陆微立在一侧。
“传讯下去。”岑渊抬眼,扫过堂下几名弟子,“分出两路,一路留在青州,持续监视静澜茶舍与老祁居所,但凡有人登门、有书信捎来,一律记下,不可惊动目标;另一路,即刻动身南下,入南疆,沿玉石古道追查。”
一名身形瘦削、面色沉静的弟子上前一步。
“请师兄示下,到南疆之后,该如何行事?”
“不必大张旗鼓。”岑渊缓缓吩咐,“南疆多山,部族繁杂,地脉纷乱,若是强行以煞气搜山,极易被当地修士、部族察觉,反而打草惊蛇。你们到了那边,先寻访玉石作坊、贩玉商贩,打听近年与王恒有往来的人,记下所有隐秘落脚点、山涧洞墟。同时探查山间异常地脉,若是有新近布设的禁制、被人为封藏的洞窟,重点勘验。一旦发现踪迹,不要贸然动手,先传讯回来,等候我们赶到。”
几名弟子齐齐应下。
“若是遇上王恒本人?”另一人问道。
“若是狭路相逢,优先牵制,不必死斗。”岑渊声音冷肃,“他擅借地脉之力,一旦缠斗,极易引动地息,惊动整片山野。拖住他,传讯报信,等我们赶去合围。切记,不可单独深入陌生山涧裂隙。”
分派已定,两路弟子各自领命,很快便趁着夜色动身。留守青州的那一组,悄无声息散开,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将静澜茶舍、老祁宅院,还有几处古玩铺子,尽数纳入监视。南下那一支,则取古道,避开官道上往来的行旅,悄悄向着南疆方向而去。
陆微看着弟子们陆续离开,低声道:“若是王恒根本没有去往南疆,这一路,便是白白耗费心力。”
“赌一把。”岑渊指尖敲着案面,“就算他不在南疆,这条玉石古道也是他最重要的物资渠道。若是我们能把这条通道掐断,他便很难再借着原石、古物汲取灵韵,修为进境会被拖住,甚至难以长久隐匿。再者,若是南疆真有他埋下的据点,我们抢先一步,便能占住先机。”
“那我们呢?”
“我们暂留青州。”岑渊道,“一边盯着老祁这条线,一边等候南疆那边传回消息。若是南疆有异动,我们再动身驰援。若是一直没有音讯,再另寻别的方向追查。”
与此同时,远在青州之外的深山岩洞。
洞内燃着一盏微光,是一块自地底寻来的萤石,柔和的冷光漫开,将岩洞照得清浅。王恒盘膝坐在石榻上,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清润灵息,正在缓缓调息。
昨夜旷野奔逃,强行引动地脉乱流,震得经脉多处暗伤,灵元虚浮。这大半天的静修,已经平复了大半翻涌的气血,受损的经脉,也在灵息滋养之下慢慢修复。
传讯玉符轻轻震颤。
王恒抬手取出,灵识探入,是苏玄送来的消息。
“幽泉阁分出人手南下,沿玉石古道入南疆探查。另有一批人留在青州,持续监视老祁。岑渊与陆微,依旧驻留城外旧宅。”
王恒指尖轻轻摩挲玉符,眼底神色沉静。
果然不出所料。仓库据点崩塌,老祁被施压之后,岑渊立刻便将目光投向了南疆。那是他往来多年的地方,线索最明显,也最容易设下圈套。
若是那些幽泉弟子一路深入南疆,顺着玉石作坊、山涧洞窟细细排查,说不定真能摸到一些旧迹。虽然玉戈藏在另一处,不在南疆,但若是被他们找到旧时联络点、认识的商贩,顺着人脉追查,依旧会生出不少麻烦。
不能任由他们一路探查,顺着古道把线索越挖越深。
王恒略一沉吟,催动灵息,给苏玄回讯。
“南疆那边,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查下去。我早年在南疆布设过几处地脉节点,都在玉石古道沿线。你不必亲自现身,借那些节点,层层扰动地息,留下纷乱的地气痕迹,引他们不断岔向空无所有的荒山裂隙,消耗他们的心力与煞力。”
苏玄很快回复。
“明白。我会避开那些真正有用的秘点,只在废弃的旧墟、无人的山涧布设扰息。不会留下可追溯到我们的灵息印记。”
这正是王恒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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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直接厮杀,而是借地脉本身,布下层层虚迹。那些幽泉弟子顺着线索追过去,每一处目标,都是空的,每一次探查,都要耗费灵息去勘辨地脉真伪。一次次扑空,心神焦躁,煞力不断损耗,追查的节奏,便会被彻底拖慢。
若是他们执意深入,在纷乱地息之间反复穿梭,甚至可能触发岩层之间的暗流、小型地颤,平添几分凶险。就算伤不到人,也足以让他们举步维艰,不敢再肆意搜山。
传讯完毕,王恒收起玉符,继续闭目调息。
岩洞之外,山风穿过林木,发出沙沙的轻响。周遭没有行人,没有村落,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在这里,他可以避开青州城内所有监视,慢慢养伤,等候南疆那边传来动静。
而玉石古道,绵延千里,穿过层叠群山,连通青州与南疆。
幽泉阁的弟子已经踏上南下的路途。他们昼伏夜出,避开热闹集镇,沿路寻访玉石商贩,悄悄打探消息,将一处处作坊、山涧墟洞记下,逐一排查。
可他们还不知道,在古道沿线那些沉寂多年的山涧与旧墟之下,地脉节点已经被悄悄激活。
第一处,是一处废弃的采石洞。早年有匠人在此开采玉石,后来岩层崩裂,便被弃置,洞内暗流涌动,地息本就纷乱。当幽泉弟子寻到此处,灵识探入山洞,立刻便捕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息痕迹,像是有人不久之前,曾在此驻留修炼。
“在这里!”一名弟子低声,神色一振,“有灵息残留,应当就是王恒!”
几人立刻入洞,铺开煞力仔细勘验。可越是往深处走,地息越是纷乱,层层叠叠的地气翻涌,将灵息痕迹不断拉扯、拆分。他们顺着痕迹一路深入,直到洞底,却什么都没有找到。所有灵息印记,在洞底岩层之中,尽数消散。
“是空的。”那弟子皱起眉头,“只是地脉异动,并非有人在此藏匿。”
一行人只得折返,继续向前。
没过两日,在另一处隐秘山坳,他们又捕捉到相似的灵息痕迹,循着线索追过去,依旧是一座废弃古墟,地息躁动,没有半个人影。
一处,两处,三处……
接连不断的线索,不断出现在古道沿途。每一次,都像是离目标近了,可等他们费尽气力赶过去,仔细勘辨,才发现都是地脉扰动留下的虚迹。一次次满怀期待,一次次扑空。
幽泉弟子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劲。”领头的弟子停下脚步,站在山道旁,望着连绵群山,低声道,“这些痕迹出现得太巧了,恰好都在我们探查的路线上,每一处都像是刻意引我们过去。”
“难道,是王恒提前布下的圈套?”
“很有可能。”领头之人神色凝重,“他熟稔南疆地脉,最擅长借地气掩迹、扰识。这些,恐怕都是他留下的诱痕,用来拖住我们。若是我们继续顺着这些痕迹追下去,只会在群山之间不断兜转,白白耗损煞力。”
可他们又不能就此放弃。谁也不知道,这诸多虚迹之中,会不会藏着一条真正的线索。若是就此折返,万一错过了,回到驻点,便是失职。
几人商议之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只是更加谨慎,不再一察觉到灵息便不顾一切地深入。每一处墟洞、山涧,都先在外围仔细甄别,分辨那是人为留下的诱迹,还是真实驻留的痕迹。
即便如此,南疆群山辽阔,地脉交错,想要分辨清楚,依旧要耗费大量心神。他们的追查节奏,被这些层层布设的伏机,牢牢拖住。
消息,也顺着传讯玉符,送回青州城外那处旧宅。
岑渊看着南疆传回的讯息,眉头缓缓蹙起。
“一路之上,多处地脉异动,灵息痕迹层出不穷,可每一处探查,都一无所获。”陆微站在一旁,低声转述南疆弟子送来的情报,“他们怀疑,是王恒提前布设的诱迹,用来干扰追查。”
岑渊指尖捏着玉符,幽光在眼底流转。
“果然是他的手段。”岑渊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硬,“他最擅长借地脉做文章。既然南疆到处都是虚迹,想要凭这一队弟子,在群山之中把他揪出来,怕是很难。”
“那要不要召回他们?”陆微问道。
“不必。”岑渊摇了摇头,“让他们继续探查,只是不必再执着于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灵迹。重点查往来的人脉,玉石作坊,还有那些常年出入深山、知晓隐秘洞窟的本地人。虚迹可以引开我们,可人和生意往来,很难彻底抹干净。”
陆微应下,立刻传讯南下的队伍,调整探查方略。
岑渊抬眼望向窗外,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里悠悠打转。
“王恒若是不在南疆,那他会躲在何处?”岑渊低声自语,“若是在南疆,这些诱迹,便是为了把我们拖在群山之中,给他留出更多时间休养,或是转移那柄玉戈。”
无论是哪一种,局势都没有朝着他预想的方向推进。线索不断冒出,又不断落空,对手始终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青州这边,老祁依旧被监视。茶舍每日照常营业,迎来送往,看不出半分异常。可岑渊清楚,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深山岩洞之中,王恒已经将经脉暗伤平复大半。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望向远方层叠起伏的山峦。
南疆那边传来的动静,已经如他所料。幽泉阁的追查,被地脉虚迹不断牵制,节奏大乱。
但他没有就此放松。
岑渊不会一直被诱迹牵着走。一旦那些弟子不再执着于地脉灵痕,转而深挖人脉,旧年的往来、南疆的商贩,依旧有可能牵出线索。他需要再做一层安排,切断那些旧人脉里,最容易被追查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