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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众人神色有些古怪。
要知道，一个月前，这位户部尚书李大人，也是稳稳的站在韩飞对立面啊。
今日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口口声声，都在维护韩飞，甚至把他写的那本书，吹到了天上去。
倒也合理。
毕竟这件事，虽然是韩飞的创意，但实际执行的都是户部在做推手，若是事情有功劳，李震本人也功不可没。
反之，这可就成了白忙活，甚至还功不抵过。
李震，跟韩飞成了利益共同体啊！
吕子谦面对户部主官的连续压迫，尤其是对方是个干实事的，此刻把民间售书的实况摆出来，着实令人不好招架。
但他开了头，不可能退回去，深吸一口气，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冷笑道：“李大人！你不要偷换概念！”
“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归根到底，不还是老百姓掏的腰包？朝廷得了利，这不假，但百姓受损难道不是事实？”
“一本书卖一两银子，二两银子……啧啧，李尚书好算计！你道老百姓家中，有几个一两二两？”
“呵呵，你管这叫受损？”李震已经占了上风，岂能让这个清流文人再抢回话头，不假思索，直接反驳道：“这五十万两银子，是老夫拿了么？是陛下拿了么？那是用来修河堤的！”
“河堤修好了，受益的是谁？”
“是沿岸千千万万老百姓！”
“吕大人觉得，老百姓花一两银子，买一本能让自家孩子未来做个好官的书，然后这个钱朝廷收上来，拿去修河治水，拿去造福百姓，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正当的买卖？”
“你！！”
吕子谦终于败下阵来，顶不住李震的狂轰滥炸。
他身边那个老御史，虽然也觉得不好招架，但略一思忖，还是站出来说道：“李大人此言差矣。”
“修河固然要紧，可朝廷自有正赋正税，若都像韩学士这般，今天卖书、明天卖什么？”
“此风一开，纲纪何在？”
“况且，五十万两虽多，比起天下民心，孰轻孰重？因小利而失民心，智者不为也！”
嘁！
都是些只会耍嘴的废物！
李震气势如虹，实力一喷二，直接调转枪口，猛烈输出，冷笑道：“说得好听，又有屁用！”
“因小利而失民心？河堤不修，汛期一到，洪水滔天，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真正的失民心！”
“那我倒要请教，到时候，吕大人、徐大人，你们几位，是打算拿什么去安抚灾民？拿你们‘不与民争利’的漂亮话去填决口吗？”
“你、你血口喷人！”
“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双方各执一词，越吵越凶，就差撸袖子上前动手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出言制止。
他的目光，从吕子谦身上掠过，又在李震身上停了停，最后，缓缓落在了那个从方才起就一直半死不活、眼皮都没怎么抬的韩飞身上。
殿内的争吵，似乎跟这位始作俑者毫无关系。
韩飞站在那里，一副“你们吵你们的，我睡我的”的架势，就差没打个哈欠了。
朱元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厮，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韩飞。”
朱元璋挑眉问道：“那本案例集锦，咱也翻看过，的确是呕心沥血之作，你早就想写这么一本书？”
“嗯。”韩飞点点头，平淡道：“前些日子，跟那些全国各地来的举子，交谈几句，发现他们的书，读得太死了。这要是以后为官，只知道四书五经，却不懂民事繁杂，到头来只能是糊涂官办糊涂案，到头来坑害的都是老百姓。”
这的确是韩飞编撰案例集锦的初衷。
来这平行时空走一遭，虽然急着回家，但能给这里的劳苦大众做点事，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嗯，不错。
朱元璋的神色，变得和煦。
暗想着此子疯则疯矣，但的确是心里装着百姓的，之前那些悖逆之举，虽然有失体统，但其实也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说话，只是嘴太臭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实打实给朝廷弄来了五十万两银子的修河款，后续还有更多的银钱入库，韩飞居功至伟！
至于那个吕御史说的，虽然也不是全无道理，却明显是过于书生气了。
做了皇帝之后，朱元璋才知道，钱粮亏空之难！
别说五十万两，就算五万两，也能给朝廷解掉许多燃眉之急啊。
而那些清流御史，无非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一念及此，朱元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韩爱卿，李爱卿。”
皇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周遭的气氛顿时更加安静，知道陛下已经要定论了。
“编撰书籍，教化天下，功在千秋。虽然有与民争利之嫌，但……”
“我什么时候与民争利了？”韩飞忽然插嘴，打断了朱元璋的话。
啊？！
李震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噎死。
不是哥们，你干啥呢？
皇帝这明显是认可咱们，马上就要表扬咱们的呀！
说不定你还能再升一级，我也能落个好印象，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你这是啥意思？
你是不是没听懂，以为皇帝也说你与民争利，但是，陛下后面，还有一个“但是”啊！！
后面的才是重点！
你懂不懂？
朱元璋也愣住了，神色错愕，皱眉道：“一两银子一本书，毕竟价格不菲。短短一个月内，获利五十万两，难道不是来自于民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个书卖钱？”韩飞直接摇头，推了个干净，正色道：“我那是写给学子，用来参考的书，可不是为了营利，至于李大人出去卖，那是他的事，我毫不知情。”
噗！
李震两眼发黑，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驳倒了那个吕子谦，到头来竟然被韩飞背刺。
不该啊！
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就算这个钱，有那么点从老百姓兜里掏银子的嫌疑，不是太好看，但终究朝廷是得了巨大的实惠啊！
陛下都打算定性夸奖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真是疯言疯语！
朱元璋听着稀奇，倒也起了几分兴趣。
既然不是用书卖钱，那你的军令状怎么办？
“韩爱卿，莫非……你另有高招，可以为朝廷筹钱？”
“那当然。简简单单！”韩飞语调轻松，仿佛又回到一个月前那次早朝，欠揍的样子，就连刚刚还为他摇旗呐喊的李震都恨不得上去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