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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唯一可以留下她的方式(第1/2页)
傅其桢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牙关越收越紧，但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一滴滴砸在赫知彦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淌过被咬破的皮肉，伤口传来的尖锐痛意愈发清晰。
赫知彦绷紧了面色，额角青筋一跳一跳，攥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着。
很疼。
可他分不清到底是手上的伤口疼，还是眼前这个女人，想要挣脱他的那颗心，更让他疼。
赫知彦死死盯着她，眼底猩红，纵使手侧被咬的撕裂开来，也坚决不松手。
两人僵持着，屋里伴着傅其桢压抑的哭声，和赫知彦沉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傅其桢疯狂的发泄终于渐渐失去了力气。
混沌的神思一点点清醒过来，她的牙关微微一松，牙齿咬合间的皮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咬着他的手，眸光蓦地僵滞。
随即，她咬着他的力道松下来，缓缓松开牙齿，唇瓣从他的手侧移开。
眼前，是赫知彦被她咬过的手，深深的齿痕陷进皮肉，渗着血痕。
傅其桢怔怔地看着，随即眸光剧烈颤动，心底竟翻出一丝自己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蹙起眉心，抬头望向赫知彦，只见他面上紧绷着，呼吸很重，额角冒汗。
仿佛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被这道伤口突然截断一般。
她明明气他，恨他要把自己关在这里，明明气得浑身发抖。
可看见他手上的伤，她还是忍不住的疼。
赫知彦看了一眼手背，伤口被湿咸的泪水浸过，疼意愈发尖锐。
他却只沉默片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安静下来的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疲惫到了极点。
他们真的吵了太久，对峙，拉扯，彼此都被对方逼到了极限。
若再这样下去，他不知自己还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也不知她会如何伤到自己。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互相折磨。
至少此刻，他想让她停下来，好好休息。
随后，赫知彦眼皮一颤，便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将那只受伤的手垂落身侧，声音低沉，透着浓重的倦意。
“今晚好好休息。”
说罢，他便不动声色的移开眼，侧身绕过她，朝房门走去。
傅其桢呼吸一浅，神色还僵怔着，未从刚才的崩溃的挣扎中彻底缓过来。
赫知彦便已在房门处站定，朝门外冷声吩咐。
“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轻响。
“咔哒。”
门锁应声打开，房门缓缓松动，走廊里的灯光漫进来。
这一声响动，仿佛在傅其桢混乱的脑海里拉开一条线。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心疼，顷刻被出去的希冀压了下去。
她瞳孔一亮，立刻转身，抬步就想往房门外冲去。
房门敞开着，走廊的灯光照亮了门槛。
她凛着眼神，侧身掠过赫知彦，一脚迈了出去。
可下一瞬，手腕猛的一紧，赫知彦从身后将她一把扯了回来。
傅其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倒退回卧房。
她惊惶抬头，男人已站到了门外，他一手扣着门沿，一手拉住门板，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其桢脸色倏然白了，亦匆忙扑上前，一把攥住门钮，另一只手抵上门板，拼命阻止他关门。
“赫知彦，你不能这样！”
赫知彦凝着呼吸，只将手掌压在门沿，微微一用力，门板便开始缓缓合拢。
傅其桢立刻将手撑在门框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抵住。
“不要！”
刚刚的崩溃与疯狂，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她望着他，忽然眼眸落入一份卑微的祈求。
“赫知彦，不要……求你……”
赫知彦看见她眼底的哀求，硬挺的心脏狠狠一揪，猩红的眼底瞬间覆满沉痛。
可很快，他将那险些动摇的心软压了回去。
“回去。”
冷硬一声，他的手指收紧，瞬间用力，门板倏然合上一大截，门缝变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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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桢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慌忙继续抵住门框。
可男女之间的力气悬殊太大，她根本拗不过他。
她只能用手指死死抠住门板边沿，红着眼眸，急急地望着他，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赫知彦，你别这样……”
声音里的尖锐退去，全是压不住的颤抖。
“我妈妈还在医院……其纾才刚刚好好上学……”
她慌急的快要呼吸骤停，声音被割得断断续续。
“我不能离开她们……”
可门缝越来越窄，傅其桢呼吸紊乱起来，撑着门板的手指绷得发白。
刚才捶门时手指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破损的皮肉泛着血色，青色的筋络在透白的肌肤下隐隐浮现。
“赫知彦，我不能就这样不见了……”
赫知彦动作微微一滞，视线落在她被鲜血染红的指节上，眉峰下意识压低。
门板已经逼近她的手背，他本能地停了一下手腕，避开她受伤的手指，不敢让那扇门挤上去。
可下一瞬，他神色越发冷峻，喉咙重重滚动一瞬，只觉得口干舌燥。
“我会安排人，替你照顾好她们。”
傅其桢心口一颤，惶恐几乎吞没掉她。
“不……”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绝望铺天盖地漫过她。
赫知彦眼底一沉，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试图去掰她攥着门沿的手指。
“松手。”
先是小指，傅其桢脸色慌的愈加苍白，死死扣住门边，指尖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求你……”
她神经紧绷，不住地摇头，声音碎得厉害。
“不……不要……”
赫知彦眼底掠过一丝痛意，却还是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傅其桢的手指被迫离开门沿，挣扎着又要抓回去。
赫知彦呼吸一紧，连忙扣住她的手，阻止她再次伸向门板。
只剩窄窄几指宽的门缝。
傅其桢撑住最后的手指，一双眼睛留在那道缝隙，水光震颤，盛满了惊惶，死死望着门外的男人。
她想看清他的脸。
可赫知彦站在门外，身影沉敛，一张脸冷峻得透人心骨。
那隔着门缝望向她的眼睛，红得刺目，也涌动着泪光。
傅其桢在门内，眼眸焦灼，颤声唤他。
“你别这样……赫知彦……”
下一瞬，赫知彦猛地咬紧侧腮，微微发颤。
他只怕，今日松开手，她便会离开。
此下，是他唯一可以留下她的方式。
哪怕，她会真的恨他。
他不在乎，他要她！
他发誓，再不会让她离开他一步，他发誓！
霎时，赫知彦神色骤凝，不再犹豫，手猛然用力一掰。
傅其桢的最后一根手指被生生掰开，手彻底从门沿处滑了下来。
“不要……赫知彦……”
“砰！”
霎时，房门被彻底合上，最后一线光亮消失离去。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傅其桢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门外，赫知彦紧绷的眼眶也在这一刻失守。
一滴泪，沿着傅其桢苍白的脸颊滑下。
另一滴，亦从赫知彦猩红的眼尾坠落。
他们甚至还未看清彼此脸上的泪，便被那扇门，生生隔开。
仿佛这道门关上的不只是一个房间。
‘砰’的一声，沉沉震进傅其桢耳中，她浑身一颤，彻底僵在原地。
眼前就是那被合上的冰冷的门板，手指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久久没动，只剩眼泪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沉沉落下。
一扇门外，赫知彦的手还抵着门板，手背上的齿痕一阵阵发疼。
他昂了昂头，想逼退眼泪，可喉间压出一声极轻的喘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再度滑落。
他不敢发出声音。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她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