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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先消杀,再试药!(第1/2页)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钱谕明不敢有片刻耽搁,让众人重新拿起药罐之后便立刻走上前引着嬴政朝西跨院走去。
没一会儿,众人刚抵达西跨院,甚至还没进去,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掺杂着脓臭的浊气迎面而来。
闻到这股味道之后,蒙毅脚下一顿,下意识的侧身往嬴政身前靠了一下。
而嬴政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蒙毅便进到了院内。
西跨院内之所以会有冲天的浊气,只是因为院内的厢房此时已经住满了病患,那股腥臭的气息便是从各个厢房里传出来的。
进到院内,众人便直接将带来的药罐搁在地上,然后视线全部落在了嬴政身上。
嬴政看着周围的目光,面色苍白的先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敞开的那几间屋子,然后轻声喝了一句。
“都看朕干甚?”
说完,嬴政便朝着孙玉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孙玉函,这里还是全权交由你做主,朕在一旁看着即可。”
孙玉函听完,深吸一口气,朝着嬴政重重点了下头后便转身面向众太医。
此时的孙玉函已经不复最开始的局促,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在安静的现场却足以让众人一步步听清。
“诸位,现在的紧要任务便是要先将这西跨院内的所有屋子,用石灰澄清液和艾苍烟熏散做一次基础消杀。”
说完,孙玉函便指着不远处的药童。
“去,先把石灰澄清液抬过来,然后将所有屋内的病患先裹上毛毡移至其余的空厢房内,然后再把澄清液最上层的那层清液舀取出,将先前病患所在的屋内地面、矮榻,还有这屋外的排水沟全都泼洒三遍以上,每泼完一遍之后便要隔一刻的时间!”
将这件事派下去之后,孙玉函又转身看向身旁的夏无且。
“夏老先生,麻烦等澄清液泼完之后,你带人将艾苍烟熏散分别在各个屋内点燃。”
闻言,众人没有半分异议,顿时开始行动起来。
没一会儿,屋内所有病患便全都被移了出来。
很快,屋内便被全都泼满了石灰澄清液。
不远处的嬴政看着西跨院内各自忙活的场面,心中不由得暗叹。
这个先前连和人说一句话都磕巴的女子,此时站在一群老太医中间竟然没有丝毫违和。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澄清液和艾苍的浓烟便开始逐渐将原本院内那股脓臭气味压了下去。
......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等到屋内的浓烟彻底散尽之后,孙玉函便指挥众人将病患全部送回了屋内。
消杀完毕后,孙玉函这才带着众人开始一步步查看病患。
因为病患很多,所以孙玉函只点了十几名年长的太医和几名负责记录的药童,剩下的全让他们在外面等待了。
进入屋内,众人便看到十几个病患。
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流脓,有的则是被铜汁烫的皮开肉绽,还有个别几个,整条手臂都因毒虫咬伤而肿胀发黑。
孙玉函带着众人进屋之后,嬴政并未进去,反而走到了张开的窗边借着蒙毅的搀扶,冷着眼看着屋内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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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孙玉函看到这种情景后并未慌乱。
她快速的走到其中一名被铜汁烫伤的病患前,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创面的情况后立刻开口。
“先用温水把创面上的脓液和坏死表皮一点点冲刷干净,然后再敷黄檗浸膏。”
随着孙玉函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药童便立刻端来一碗温水。
药童端来温水之后,孙玉函便拿着布巾粘上温水,开始一点点的擦去病患腿上的污物。
这病患痛得浑身抽搐,嘴里死死咬着一截麻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闷哼。
孙玉函清完创面,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开口。
“钱太医,麻烦把黄檗浸膏打开。”
钱谕明立刻上前,拧开瓷罐封口。
孙玉函看了一眼创面的情况,随后下达指令。
“这种大面积水火烫伤且伴有湿热流脓的,先涂一层薄薄的黄檗浸膏燥湿拔毒,外面再盖上昨日制好的蜜油抑菌敷料。”
随着孙玉函的话音落下,钱谕明赶紧用干净木片挑起深褐色的浸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工匠红肿的创面上。
涂好之后,又将摊着蜂蜜油脂的麻布敷料平整地贴敷上去。
原本痛得浑身抽搐的工匠,在浸膏与蜜油敷料贴上皮肤的瞬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了下来。
他感受着腿上传来的凉意,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
“凉......凉丝丝的,不似方才那般火烧火燎地扯着肉痛了......”
夏无且蹲在旁边,看着工匠从狰狞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心头猛地一震。
他做了大半辈子太医,治烫伤无非就是涂膏药、洒金疮散。
可那些药哪怕敷上去,伤患也依旧疼得死去活来。
而眼前这区区一层浸膏加一块蜜油敷料,便让人瞬间不那么疼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玉函,发现她早已走向了下一个伤患,根本没停。
“这个创口没有湿疹渗出,直接用温盐水洗净,贴蜜油敷料就行。”
孙玉函蹲在一名刀伤溃烂的戍卒面前,迅速判断完毕后开口。
“外面再加一层干净麻布包扎固定,利用石蜜的高渗把腐肉里的脓水拔出来。”
说完,她又起身走向下一张榻。
这是被毒虫咬伤的役夫,整条手臂肿胀发紫,咬痕处已经开始溃烂。
孙玉函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了处理方案。
“这个用雄黄水飞解毒散......”
“取少许解毒散用醋调成糊,厚敷在咬伤溃烂处,外面裹干净麻布......”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整间屋子里只有孙玉函冷静的指令声和剪刀裁切麻布的咔嚓声。
窗外的嬴政一直没有动过。
他就那样背着手站着,目光透过窗棂,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每一道指令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屋内所有外伤疮疡的伤患,也终于在孙玉函的指挥下,按规矩施药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