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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树冷哼一声，说完也不再停留，甩手而去。
“咔哒。”
门被带上，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红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踏踏实实地靠到软背上，后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起指尖捏了捏眉心。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照在顾红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中的不安，还有些许几近破碎的坚韧。
万嘉树有一点倒是说的没错。
万家水深。
更何况，据她来时调查，万家这一带孙辈人多，自己如今见到的，还只是四个，就已经闹得这么混乱。
尤其是那个万嘉树，看起来散漫随性，可心思极深。
只不过……相比较而言，万玲巧都显得和善了不少。
顾红闭了闭眼，脑海中不断回响起万嘉树刚刚提到的合作。
睁开眼，她缓缓抬起手腕，看着那冰冷的锁铐，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时刻提醒着她此刻如同阶下囚的身份。
万老爷子要是想对她用药……轻而易举。
恍惚间，顾红好像回忆起了卢米诺发作时，自己身上犹如被剥皮抽筋、打断骨头的痛苦。
哪怕只是想起来，都好像浑身发冷。
“合作……”
她低声呢喃着万嘉树的话，眼神复杂。
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如果不拼，可能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的锁铐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再次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万家大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远远眺去可以看到的大门口就是兽口，隐入黑暗中，吞噬着一切光亮和声音。
而她被困在这巨兽的腹中，想要挣脱，何其艰难。
侯英回京城也已经有些时日，算算时间，怎么也应该要带人来南城了。
可是……万嘉树说的……
时家来南城是对的吗？会被拖下水吗？
结局是自己获救，还是一同坠入深渊？
顾红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可是，南城的夜，还很长……
……
京城。
高铁穿过，渐渐驶入南城。
已经入夜，时老太太倚着老爷子渐渐睡熟过去。
方玉也难免困倦，眼睛开开合合，却怎么也不肯闭上。
“你休息一会。”
蒋云星睡了一觉睁眼，发现方玉顶着一团乌青还在办公，忍不住皱了皱眉。
方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着蒋云星勉强笑了笑：“没事，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这两天网上的舆论降下来了，我得准备后续的工作，尽量等顾红这边解决了就能着手辟谣。”
蒋云星沉默了一下，伸手拿过她手中的平板：“给我吧，你眯一会儿。放心，我们这么多人来了，一定能把她安全带回来。”
她定定望着方玉，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方玉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平板递给了她。
彼时蒋云星刚加入她们，整个人带着一种惶惶不安的小心，现在在公司事务和很多事情的历练之下，倒是成为能够让人倚靠的臂膀了。
“好。”
她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高铁行驶的轻微嗡鸣。
蒋云星敲着静音键盘，心脏其实也不平静。
黎明时分，她收到了来自原老的一条消息。
“我已经回京，今早去你们公司。”
“有什么事吗原老？”
蒋云星皱了皱眉，停下手中动作。
“去见见那个孩子，指导指导。另外，明年C牌的早春时装周已经定在京城，你们的母婴计划结束，可以再往时尚方面发展一下。”
原老的消息让蒋云星心头一震。
C牌早春时装周定在京城，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不在京城，不过琪琪还在公司，我给她发个消息，到时间让她接您。”
“你们去接顾红？”
原老的消息弹出来。
同时，高铁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窗外的景象从模糊的夜色变成了有灯光点缀的站台轮廓。
一晚上，已经到了另外一块地方。
蒋云星：对。
原老那边的消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良久之后，才跳出一句“嗯”。
会面时间确定好，就没了下文。
蒋云星心下微沉，却也没多问。
另一边，原老抬手捏了捏眉心。
偏头，窗外是无际的天空，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当然知道万家扣下顾红的消息，但是他也无济于事。
没想到这次，竟然牵动时氏几个核心人物一同过去了。
算了。
等见完狄琪琪，他再抽空拜访一下时家二老聊聊顾红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缓缓合上眼。
……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由深蓝转为鱼肚白。
“天快亮了。”
蒋云星低声低喃，伸了个懒腰，叉掉了电脑上和狄清漾的聊天框。
“嗯，要吃早点吗？”
方玉也醒了。
蒋云星摇摇头：“不了，没什么胃口，等下了车再说吧。”
她看向窗外，晨光熹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心中那份焦灼却丝毫未减。
方玉点点头，也看向窗外，轻声道：“也不知道顾红现在怎么样了。”
“会没事的。”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车厢内的人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时老爷子轻轻拍了拍时老太太的肩膀，低声道：“到了，老婆子。”
时老太太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睛，精神了几分：“到南城了？”
“还得转站呢。”
“也是，老糊涂了，还以为睁眼就能看到阿红……白高兴一场。”
老太太轻咳一声。
时老爷子当即紧张地给她挂上围巾。
这话落进方玉心头，叫人格外的不是滋味。
一行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
清晨，京城。
静园。
“厉寒忱要来？”
盛千珏悠悠转醒。
屋内落地窗半开，阳光洒了一半到他身上，银发璀璨耀眼，衬得整个人像沐浴光下的大天使。
“是，估计等一下就要到约定时间了。”
佣人微微俯首。
“约定时间？”
盛千珏轻嗤一声，将平板甩到床尾：“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同意了才叫约定时间。”
“但是你不同意也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