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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可不过两日,朝中便接连有人上疏弹劾太子,所列罪状从侵吞钱粮、纵容门下敛财,到结党营私,不一而足。
其中最引人议论的,还是谢安歌之死。
有人直指太子曾与忠定侯世子有隙,此番谢安歌奉旨北上,途中遭逢刺杀,又偏偏死于山崩,未免太过巧合。此话一出,朝中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愈发混乱,连京中茶楼酒肆里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朝堂上的争论还未平息,京中又出了另一桩怪事。
那一夜,崇安寺的七级浮屠塔忽然亮起异光。远远望去,整座塔都像被一层白光笼着,附近百姓还以为寺中走了水,连巡夜的官兵都被惊动。可等人赶到时,却没发现半点火势,白光也已经散了,唯独浮屠塔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石碑。
碑上只有八个字——*荣枝再茂,天命有归。*
第二日,这八个字便传遍了京城。
最初还只是有人私下议论,没过多久,坊间便渐渐有了另一种说法。有人说,“荣枝”指的正是已故的荣亲王一脉。更有人翻出十余年前的旧事,说荣亲王当年本就深得先帝器重,如今太子失德,诸位皇子又大多尚未长成,若论出身与宗室声望,诚郡王萧齐光未必不是更合适的人选。
又过了几日,连街巷里的孩童都开始唱起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童谣。
*“老树枯,新枝长,荣枝茂,入明堂。东风一夜过宫墙。”*
没人知道这童谣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等官府察觉时,已经压不住了。
京城乱了。
北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谢安歌陆续看了不少从北境和谢家各处传来的消息。
军营比从前封得更严了。几处营门昼夜有人把守,出入皆要查验手令,过去能够自由往来的军需官、粮商,如今也要经过层层盘查。几处要紧的关隘、驿道和粮仓,更是早在几个月前便陆续换了守将,而换上去的,无一例外,都是跟随谢家多年的旧部。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粮食和草料,这几个月来也开始慢慢往几处要地集中。
而自从谢安歌的死讯传开以后,北境附近又顺理成章多出了不少熟面孔。有些是早已解甲归田的老兵,有些是离开军中多年的旧将。
他们来的理由倒都一样——吊唁世子。
一桩两桩,或许还能说是巧合。
可当这些事情一件件凑到一起,那个答案便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谢安歌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刚看完的消息,许久没有翻动。
其实有些事情,他或许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以前从未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父亲为何常年留在北境,不肯回京?朝廷几次有意收权,他又为何总以边关不稳为由推了回去?谢家在北境经营多年,人脉、粮道、旧部,一样不少。沿途这些不起眼的庄子,都早早备好了粮食和马匹。
从前谢安歌总觉得,这是谢家不得不留的一条退路。
可如今再回头去看,他忽然觉得,也许从一开始,那就不只是退路。
第33章无虞自然无虞
七日后的傍晚,青石庄来了一位吊唁的人。来人自称是北境旧将,听闻忠定侯世子身故,特意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此时谢安歌正在后院。
这座小院一共只有四间屋子,原本除了他和冬五,还住着庄里的几个下人。可自从那封信送出去以后,另外三间屋子的人便陆续搬走了。如今院里只剩他们二人,就连每日送来的饭食,也比先前精细了不少。
屋角摆着欧阳管事让人送来的炭盆,炭火烧得通红,偶尔爆出细小的噼啪声。谢安歌倚在冬五从别处搬来的躺椅上,半阖着眼,也不知究竟睡着没有。他身上依旧穿着长喜留下的那套旧衣,脸上的易容已经洗去。
冬五陪在一旁,没有出声。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起身点了油灯,灯火很快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冬五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很快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