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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屿家庭盒鞋,生活也算美满,拥有着他一生无法拥有的东西。
他不舍得。
不舍得他因为他有不测。
美好的东西不该被弄脏。
不该被打破。
“叮。”
电梯到达顶楼,陈羽正在工作,见他过来,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盈盈站起身,“苏总在里面等您。”
莫屿笑了下,对他道谢。
知道了事情真相,冤有头债有主,他没必要对苏洛抱有恶意。
他抬手敲了下门,回应的很快。
苏洛抬眼,莫屿神色略带憔悴,下巴带着胡渣,倒也算不得狼狈。
莫屿整理了下衣领,“苏总,谢谢您。”
苏洛审视他一眼,莫屿态度真诚,感谢发自内心。
“还有对不起。”莫屿对着他九十度鞠躬。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苏洛若有所思道。
莫屿愣了愣,沉思了几秒。
苏洛耐心等了会儿,道,“简洁形容。”
莫屿:“善良、正直、坚强、朴素。”
“总之就是很好很好的人,生活逼的他喘不上气,他永远不会对明天失望。”莫屿补充道。
莫屿目光黯淡下来,眼中一丝悲悸。
“他死在了最想活的时候。”
苏洛靠在椅子上,眉头拧了瞬,永远不会对明天失望的人,却死了。
“他没您幸运。”莫屿直视他。
这话苏洛没有否认,他们三个里面,他是最幸运的那个。
至少他还活着,可以与爱人相望,可以闻到花香,感受春去秋来,家人在侧。
“之后有什么打算。”苏洛问道。
“南方。”莫屿说,“南方比较温暖,年年怕冷,我带他去看看。”
南方,怕冷人的向往。
“一路平安。”苏洛说。
“谢谢您。”莫屿再次道谢。
“你是个好人,年年说过,好人一生平安,您会得到好报的。”莫屿走之前又对着苏洛鞠了躬。
好报。
苏洛眼神落寞了一分。
他不知道真的会有‘好报’一说吗。
苏离做过许多错事,也算罪有应得。
可付年呢?
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嗜赌成性的父亲,混迹夜场的母亲。
陈羽查出,付年从小活的不易,唯一的颜色就是黑色或红色,唯一的滋味便是哭。
付斯健十次加暴,九次都是作用在付年身上。
杨舒场面混迹夜场,付年又生的好看,付斯健对这个儿子,没有一丝情分。
动辄打骂,恶语相向。
付年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个好大学,脱离那样的家庭。
从初中开始,他就申请了住校。
学习的过程中还要兼顾生活费。
从小被关在门外面过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常事。
如果真的好人有好报,那他的好报在哪?
十六岁,短暂的生命,那个黑暗的家里,没有给他一丝温暖和希望。
这样的黑暗中出了一个‘永远不会对明天失去希望的少年’。
陈羽在门口偷听,上次在洛氏发生的事,略有耳闻。
生怕…
可惜一字没听到,隔音太好也不是好事。
莫屿突然一开门吓了他一跳。
陈羽呲牙咧嘴一笑,尴尬掩不住。
莫屿只是淡淡一笑,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莫屿离开了前厅,门口停了几秒。
神色恍惚了下,三年的执着日夜折磨着他,最后真相血淋淋的摆在眼前。
他认错人了!
“年年,我是不是很傻,你要是知道,又要偷笑半天。”
“年年,你在下面遇见伤害你的人了吗,有没有报仇?”
“年年,你说让我好好活着,可我真的好累,没有你的活着,好累。”
莫屿眼睛湿漉漉的,身后重叠的人影越来越近。
“砰。”
莫屿眼前一黑,脑子嗡鸣起来,耳边的声音,清晰可见。
“得手了,上面交代了,绑到没人地方,打一顿,不要伤及性命。”
闭眼前,莫屿笑了下。
他的预感一向准确,一开始他就知道。
苏洛很幸运。
有家人,有爱人,有权利与地位。
付年没有的,苏洛都有。
唯一没想到的是,苏洛和他的年年一样善良。
苏洛不计较的事,有人在意!
莫屿被套进麻袋里,全身骨头都在作响,外头的人对他拳打脚踢,似乎又避开了重要部位。
被放出来后,他已经醒了。
痛醒的。
莫屿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陌生的面孔,他知道是谁的人。
对此,他只是笑了笑。
毕竟是他主动招惹了对方,又差点伤了苏洛。
其中一个人,捏着他的下颚,莫屿面色无波,一双眸子干净如水。
“呸。”壮汉朝手心啐了口,搓了搓手,高高扬起掌心。
“啪。”
一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痛伴随着片刻的耳鸣,左脸偏了方向。
“啪。”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右侧脸颊又被重重掴了一下。
莫屿被扇的两眼发黑。
对方钳制着他,一时躲不开。
每一下扇的狠重,比方才的拳打脚踢还要重,口腔里蔓延着铁锈味。
“啪。”
一下接着一下。
口腔内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他咬着牙咽下去一口血水。
一左一右不断循环,耳畔的嗡鸣声越发沉重,他抬手试图抓住对方。
不是想躲。
只是想缓一下。
“停一下…求你们…让我…缓一下…”
“啪。”
极响亮的一下在巷子中炸开,壮汉皱着眉头,甩了甩手。
抬手的动作惹的他很是不悦,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个人过来。
莫屿被他们按着跪在地上,头发被向后扯着,脸被迫抬高。
“啪。”
壮汉又继续了刚才工作,一左一右,很有节奏地狠狠朝着他的脸扇巴掌。
两年脸颊各挨了十下,才算结束。
莫屿觉的他的脸一定肿成了猪头,嘴角流了血,他感觉牙齿都有点松动。
壮汉看他像看一只流浪狗,“滚,再有下次就不是几耳光这么简单了。”
对方警告完,就离开了。
巷子里淋淋漓漓下起了雨,莫屿蜷缩在地上,雨水打在他身上,一时有些分不清,冷还是疼。
浑身湿透了,他才撑着身子站起来,心里的那一抹愧疚,消失了。
以为蚩萧玄会要了他的命,没想到只是让人教训了一顿。
这是他该还的。
这样也好。
活着就好。
只有活着,才可以完成年年的向往。
他抬手摩擦着脖子上挂坠,挂坠完好,没有一丝裂痕,晶莹的玉珠里装着灰色粉末,之后他可以全心带着年年去南方。
去看这个世界。
去拥抱他永远不会失望的明天。
第241章翻旧账
萧氏。
信宜敲门进办公室,蚩萧玄没有看他,双眼垂着,等待结果。
“少爷,教训过了,没有伤及性命,也没有造成严重不可逆的伤害。”
蚩萧玄听着没有说话。
“莫屿去了药店,买了药和口罩,去了车站方向。”
蚩萧玄表情依然平淡无奇,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下午四点。
过的真慢。
“再查下,付年真正的死因。”
“你这是怀疑…”
蚩萧玄双眼眯起来,“只是怀疑。”
他认为苏离不会大费周章去害一个没有威胁的人。
信宜后退了一步,眼神惊讶,“是。”
“再查一下付斯健和杨舒。”
“还查?”信宜瞪大了眼睛。
话说你们小两口恩恩艾艾不好吗,对人家的家事刨根问底做什么。
蚩萧玄冷眸落在他身上,“你最近很有自己的想法。”
“没…没有,我的想法都是您安排的。”信宜笑呵呵道。
“最好是。”蚩萧玄威胁道,“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工作,就把你丢回云弯。”
“这也不是工作呀。”信宜低了低头,话说的没有底气。
明明是您的私事。
蚩萧玄最近要查的事很多,公私不分明,一天到晚睁开眼就是‘查查查’。
他都要吐了。
蚩萧玄眉心跳了下,“你很累?”
信宜眼睛亮了下。
“那就招个助理,教会他,你退休。”蚩萧玄话说的一点感情没有。
信宜脸色肉眼可见变化,“你不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要过你?”蚩萧玄看傻子一样看他。
什么话!
他是有家室的好不好!
要是被洛洛听到,又该闹了。
“你要开除我?”信宜没抓住他的点,继续说道。
“再不去工作,我现在就把你扔回云弯,丢给我哥,累死你。”
信宜:……还有缓期?
“我这就去,尽心去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信宜落荒而逃跑出了办公室。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蚩萧玄以为信宜去而复返,最近工作不尽心,门都不会敲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口训斥,“滚…”
忽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蚩萧玄咽下口中的话,惊喜抬头。
苏洛一脸幽怨,喃喃道,“萧总的办公室,岂是我们这种小喽啰随便进的。”像是在抱怨又像在自言自语。
苏洛转身往门口处走,刚碰着门,手腕被攥住,按在门上。
蚩萧玄垂攥着他的手腕,直视苏洛。
苏洛被看的心里发虚,避开视线。
“看着我。”蚩萧玄嗓音冷硬。
苏洛不得已回看他,“你不是让我滚吗?”
蚩萧玄脑袋又低了低,呼吸洒在苏洛脸上,“这么听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苏洛直言不讳。
“那我们来算一算之前不听话的账,我记得之前因为某人睡着了,带着余朝去酒吧,瞒着我的事,还没算。”
蚩萧玄重复了一遍,着重道,“瞒着我。”
苏洛扭东着手腕,要从他手里挣扎出来。
“你不能翻旧账。”
蚩萧玄紧紧扣着他,“那洛洛听话吗?”
苏洛眼神一缩,小声道,“听话。”
蚩萧玄眼里的笑意加深,堵上他的唇…
苏洛脑袋轻碰在门上,阖上双眼,口中的呼吸被掠走。
他双手勾着蚩萧玄脖子。
呼吸急促…
苏洛眼神迷梨,一双眸子雾蒙蒙。
蚩萧玄俯身在他耳侧,“那么请这位听话的小朋友,拿着桌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