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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温泉相拥难掩两人隔阂(第1/2页)
她整个人紧紧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单薄的背脊弓成了一只虾米的形状,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原本红润的唇色惨白如纸。
即便疼成这个样子,她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那份刚刚敲定落款、能给昆仑资本换回几十亿保命现金流的重组合同,骨节泛出病态的青白。
照片很模糊,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
江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着倒刺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那个平日里高傲得像一只黑天鹅、从来不在人前低头的女人,把自己的命当成了筹码,在北方那群豺狼虎豹的注视下,硬生生替他江野杀出了一条生路。
敬佩,心疼,以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愧疚,像是一锅滚烫的铁水,轰然灌进了江野的胸膛。
夏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惨烈忠诚,在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心防上,狠狠砸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烙印。
江野缓缓放下手腕,掌心里全是汗水。
这份沉重的情感债,太重了,重到让他感到窒息。
他转过身,走向篝火旁蜷缩在睡袋里的韩清茹。
韩清茹仰着脸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温柔。
江野下意识地想露出一个笑容安慰她,但嘴角扯动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却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落在了跳动的火星上。
那是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闪躲。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这场原本为了寻找所谓自由的摩旅,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
江野虽然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虽然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群山、河流和道路上,但一切都变了味。
每天上午和下午,那部沉重的黑色卫星电话总会在固定的时间震动起来。
离岸市场的多空博弈。
北方某些账户的隐秘流动。
夏雨在燕京各大财团之间的极限撕扯。
每一个消息传过来,都需要江野在几分钟内做出涉及上百亿资金生死的重大抉择。
原本连贯的骑行路线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战报割裂得支离破碎。
有时候摩托车刚开进一个风景秀丽的峡谷,江野就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的碎石滩上,靠在岩石旁对着电话冷冰冰地下达一道道绞杀指令。
韩清茹全看在眼里。
她没有流露出半点不高兴,甚至没有问过一句关于公司的事情。
到了后来,每当车子停下,她不再主动拉着江野去看路边的野花和远处的雪山,反而是动作轻柔地把保温杯递过去,轻声催促他:
“小野,喝点温水,闭上眼睛歇十分钟吧。”
“我不累,你不用总照顾我,精力留着去对付外面的事情。”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越是这样体贴包容,江野心头的那股无力感就越发浓重。
在第四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重新核对路线。
按照江野出发前的最初构想,他们应该一路向西,穿过川西的高原,扎进荒凉无人的大西北腹地,去寻找广袤的天地洗涤内心的戾气。
但站在路牌下,江野拿着地图的手却停滞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避开了那条通往风沙肆虐的西部荒原线路,反而缓缓移向了东南方向。
“清茹,我们改道吧。”
江野收起地图,抬头看着后座上的女人。
“西边海拔太高,风沙大,温差也太吓人了,你的身体刚刚退烧,受不住那种折腾。”
“我们往东南走,去江南那边。”
“那边的气候湿润温和,水土养人,更适合你安安心心调养身子。”
江野的声音很平静,找出来的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韩清茹安静地坐在后座上,隔着头盔的风镜看着江野那张满是风尘的脸庞。
她的心口微微抽动了一下。
东南方向。
江南水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温泉相拥难掩两人隔阂(第2/2页)
那不仅是气候温和的地方,更是沈清寒带着女儿沈心语定居生活的小镇。
在这场原本为了逃避现实重压、为了找回他们两人最初纯粹情感的荒野旅途中,江野那颗疲惫不堪、四处碰壁的心,终究在潜意识的驱使下,本能地想要靠向那个拥有完整家庭、拥有女儿稚嫩笑声的港湾。
韩清茹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好,听你的,去江南。”
……
车头调转向东南,黑色的宝马水鸟穿过了连绵的丘陵,一路南下。
随着海拔的逐渐降低,山间的冷风慢慢被湿润温热的空气替代,路边的景色也从粗犷的山岩变成了绿意盎然的田野和蜿蜒的河道。
可是,车上的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却像是一堵透明的玻璃墙,越来越厚。
他们都在极力伪装。
江野努力讲着当年在海外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韩清茹在后座上微笑着配合他发出轻笑。
他们都在拼命向对方证明,这场摩旅依然浪漫,他们之间的感情依然没有受到那些世俗琐事的玷污。
可越是用力表演,心里的空洞就越是无法填补。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座水网纵横的古镇。
为了让韩清茹好好放松一下,江野特意包下了古镇深处一家临河的高档客栈,定下了一个带有独立露天私汤温泉的清幽庭院。
庭院四周种满了青翠的修竹,石板路上铺着洗得发亮的鹅卵石。
假山上的温泉水汩汩流出,滚烫的水汽在初冬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之中。
吃过晚饭,两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水波荡漾,带走了连日奔波骨子里的酸疼。
江野从背后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了韩清茹单薄的肩膀。
韩清茹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后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江野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草药清香,听着耳边潺潺的水流声,内心深处猛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太想证明一些东西了。
他想证明他们之间依然和从前一模一样,证明他们之间那份刻骨铭心的羁绊没有被疾病打破,证明他们依然是彼此的唯一。
江野低下头,粗糙的手掌捧起韩清茹被水汽熏得绯红的脸颊,热烈而急促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浓重的占有欲,甚至有些粗暴。
他的动作很大,手臂收得很紧,死死地将韩清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韩清茹没有反抗。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江野的脖颈,顺从地仰起头,张开双唇迎合着他的动作。
然而。
在彼此肌肤相亲的这一瞬间,韩清茹的身体深处,却本能地透出了一股难以化解的僵硬。
那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失去灵魂共鸣后的空洞。
江野的大脑里同样一片混乱。
在这场看似滚烫热烈的缠绵中,他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杂乱的画面。
一边是北方冰冷昏暗的长廊下,夏雨咬着牙捂着胃、蜷缩在地上死死捏着合同的苍白面容;
另一边,则是江南朦胧的烟雨深处,那个软糯糯喊着爸爸、有着清澈大眼睛的沈心语。
江野的心思乱成了一团麻,吻得越是用力,心底的那份虚妄就越发明显。
而韩清茹闭着眼睛,感受着江野急躁的喘息和近乎疯狂的动作,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混进了温热的泉水里。
她感受到了。
这个男人的狂热里,装的不是纯粹的爱慕与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补偿与自我证明。
他在拼命证明他不在意她不能生育,他在拼命证明他依然像从前那样爱她。
可这种刻意,比冷漠更伤人。
激烈的缠绵最终在水汽中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