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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香长四寸七,命重四两六(第1/2页)
听完陆玉麟的交代,陆岁暗暗腹诽,这秘库像某种单独开放的“副本”。
都给陆家人一代代摸索出“攻略”来了。
“孩儿记下了。”
陆岁点头道。
随着那支长香自行燃起,散出极淡薄的一缕青烟。
他冥冥中有种奇异之感,好似游荡无依的魂魄重新回到躯壳。
“点着命香,便算是得了……归宿?”
陆岁眼帘低垂思索着。
打从穿越过来,占得这副肉身后,他没有过任何不适之处。
但就在刚才。
陆岁莫名体验到一股寒意。
整个人像赤条条行走在冰天雪地,毫无遮挡,十分无助。
直至那支香被点燃。
陆岁又如同披上厚厚衣服,借着炉子烤火,周身内外荡起融融暖意。
这般变化,让他心里犯起嘀咕。
身在关外大地。
也许“祖宗庇佑”并非一句空话?
点着这支香,等于半只脚踏进“门里”。
很可能引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注视?
但有“香火”护着,便不会受到影响?
“香火之力,是祖宗给予的‘庇佑’吗?”
陆岁眼神闪烁,疑惑重重。
当自己点着这支香,成为真正的陆家人。
陆家先祖所积余荫、福报,是否就会逐渐反馈到自身?
仿佛前人辛苦栽下一棵树,后人可以靠着乘会儿凉。
“点香如同仪式,完成血脉上的呼应?
所以,有枭神命的陆家人,才能点香,才能进秘库取宝……”
陆岁心念浮动,思绪发散,一瞬间想了很多。
旁边的陆玉麟兀然出声,似乎觉得惊喜:
“四十七载寿!好!比我料想得好!”
陆岁抬眸看向供桌。
那支代表他的寿香宛若“长高”,足有四寸七分。
可谓一枝独秀!
通常而言,点香这一步损耗颇大。
差不多要用一半的命数作为引子,拿去燃香。
因为是寿香的缘故,当香被点着,寿数自然递减,命数渐渐补足。
折算下来。
陆岁的寿命,最多余个三分之一。
陆玉麟此前估算的数儿,是二十八年。
所以他才会询问窦孝文,凭陆岁的武学天分,是否有可能在二十八岁之前跻身抱胎。
唯有迈入这一层次,才能逆反先天,白发化青丝,返老还童,增补生机。
但陆玉麟未曾料到,陆岁的命数这么厚!
不仅一鼓作气点香功成,而且还剩下四十七年的寿数!
“活到四十七岁就咽气吗?”
陆岁不禁好奇。
倘若他从四十岁开始便深居简出,小心翼翼,杜绝一切危险行为。
待到四十七岁大寿过完会如何?
照样暴毙?
……
……
半盏茶过后。
书架合拢,密室关闭。
陆岁与陆玉麟再次回到书房。
这场谈话之后,父子关系悄然拉近,没以前那样生分。
陆玉麟眉宇间的那缕愁色散去,被一丝期待与喜悦取而代之。
陆家高祖所得的三件宝贝,就属七窍金丹最为珍贵。
后世子孙皆做过谋划,可惜连门槛都摸不着。
仅是根性这一条件,便将人死死拦住。
“爹。”
陆岁忽然挑起话头:
“我听文叔说,早前邱玉那具尸首没见了?巫蛊方术,常有吞服骨血,获得‘灌顶’的邪门法子……”
《上巫摄鬼总录》里明确记载了。
后继之人可取练习巫蛊术者的脊骨碾磨成粉,制就血酒吞服饮用,以得修为。
陆岁此前只听闻邱玉死在粪窖,后来才晓得尸身被窃,便想到这桩情况,打算旁敲侧击告知陆玉麟。
他有时候也觉着无奈,原身和陆玉麟的父子关系,着实拧巴。
此前种种荒唐之举,导致“信誉分”暴跌,若非陆岁极力展现脱胎换骨的一面。
这会儿估计还被当作米虫养着。
“占鳌,你打猎少了。”
陆岁点过香,等同举行陆家人的“成年礼”。
在陆玉麟眼里不再是“没长大的孩子”,说话便直接许多:
“往后清闲得空,不妨带着护院家丁进山游猎一番。”
陆岁微微皱眉。
老爹故意的?
“捕杀猛兽,须得围三缺一,令其深陷险境,东逃西窜耗尽气力,再升起侥幸之心,不惜一切奔向那条‘生路’。”
陆玉麟眸光幽深,撤去那张沉静面容。
此刻的他终于显出几分操刀鬼的阴冷气质:
“余家的死剩种,让他躲在暗处害你一次,已是有心算无意的结果。
这小子狠毒、机敏、警觉,是一条能咬死人的丧家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香长四寸七,命重四两六(第2/2页)
但他到底年轻,没吃过太多亏,不晓得一个道理。
所谓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每逢大事,能狠下心肠杀妻杀子的冷酷之辈不在少数。
但这份狠劲,往往是对别人,而非对自己。”
噼啪!
膏烛烧至中段,忽然爆出一朵灯花,陆玉麟叩击桌案的手指停下:
“他不救姘头,便说明心狠。心狠的人一向手辣,只要有益自身,极少顾及情分。
因此,我给他的姘头留了一具全尸,看他会不会有动作。”
邱玉的尸身是鱼饵?
果然,姜是老的辣!
陆岁由衷佩服。
文叔之前夸陆玉麟十步一算,他还以为是拍马屁。
如今一看,并非虚言!
“我大致晓得他藏身何处,只是没在长乐县,担心打草惊蛇,让此子觉察不对,立刻远遁,那就坏了事。”
陆玉麟笑道:
“围三缺一此计不算高明,其难就难在如何让猛兽信以为真,确信生路就在眼前……占鳌,你把心安稳放下,只等六日后,入秘库取宝。
咱们父子俩再跟余家人做个了断!”
陆岁沉吟道:
“万一……余家人还有后手?他既拜了守山人为师……”
陆玉麟目光灼灼,神似陆岁前世所见过的“大赌客”:
“就是要他有后手!他若没后手,便不会再与陆家斗了,九岭十山大海捞针,我去哪儿寻他?
心狠手辣之人,越处低位,赌性越强,尚存一线机会,便笃信自己能够翻身。”
陆玉麟眉宇间洋溢自信,仿佛稳操胜券。
这股子风采,让陆岁心悦诚服的同时,又升起一丝疑惑。
陆玉麟确信自个儿能赢的底气在哪里?
“这块平安无事牌,我佩戴多年,不曾离身。”
忽地,陆玉麟从腰间摘下玉牌,放在掌心摩挲一二,递到陆岁面前。
“占鳌,你且拿着,算是安我的心。”
陆岁望向那块玉牌,通体莹润,宛若包了一层浆,正反两面没有任何雕刻纹路。
玉器界有个说法,不经雕琢,即为无事。
因此得名“无事牌”,再借取“平安顺遂”的好彩头。
全称“平安无事牌”。
“爹……”
陆岁迟疑着没抬手。
陆玉麟柔声道:
“拿着吧,本就是你娘留下的物件。”
见不好推辞,陆岁缓缓起身,用双手接过,将之系在腰带上。
“多谢爹。”
陆玉麟摆摆手:
“天色晚了,早些歇息去吧。”
陆岁恭敬行了一礼,告辞后退,掩门而出。
缩在墙根的窦孝文听见动静,赶忙推了一把杨昆炳:
“老杨!快点睁大你的夜猫子眼,瞧瞧大少爷有啥变化没!”
杨昆炳身形趔趄,怒瞪一眼粗鲁不堪的窦孝文,这才仔细打量站在门口的陆岁。
嘶!
我嘞个亲娘咧!
杨昆炳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骇然。
没过几息,眼睛便如进了沙子,飞快眨动几下,淌出泪水!
窦孝文见状,急切问道:
“咋回事啊,老杨!大少爷还有多久?别只剩下三五年吧……”
杨昆炳埋头揉着那对亮晶晶的夜猫子,一声不吭。
完了!
被我猜中了!
窦孝文更加心焦,一巴掌拍中杨昆炳大腿,让其一屁股坐在地上。
“唉,让老爷抓紧给大少爷物色几个合适的婆姨,赶赶趟,努努力,看能不能抱上娃……”
杨昆炳拍了拍摔得生疼的屁股,起来破口大骂:
“嚎你大爷的丧,窦老狼!大少爷命数旺着呢,足够熬到你入土!好悬没给我眼睛晃瞎喽!”
窦孝文闻言变脸似的,瞬间由哀转喜:
“果真!我就晓得大少爷大病不死,鸿运齐天了!
点完那支寿香,都能不受影响……养生功得多练啊,管用!”
陆岁已经习惯这俩老活宝的斗嘴,笑着问道:
“炳叔,你看到啥了?”
杨昆炳眯着夜猫子眼,不再去看陆岁的头顶,只惊诧道:
“香长四寸七,命重四两六,太稀罕了!
俗话说,好命不过三两六,千金难买四两二!
奇门的《称命法》里头,写得明明白白,凡命之极,不过七两一,那是能当皇帝老子的!”
窦孝文听得迷糊,唯独就记住“皇帝”两个字了,震动道:
“照这样算,大少爷高低是个‘小侯爷’的贵命了!”
见着俩人一唱一和,陆岁不由无奈。
关外大地哪有什么侯爷、皇帝。
便是关内,听说也是由着两位太后娘娘垂帘听政……
压根就没皇帝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