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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宏峻见江岸情绪有些崩溃，便接过话茬，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
黎笙三人离开后没多久，油箱就亮起了红灯。
车子很快被丧尸逼停，尸群一拥而上，眼看车子要被推倒，就是在那会儿，情绪失控的江岸手里的枪走了火，一枪打穿了崔浩的腹部。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这下不光是外头有丧尸，崔浩也即将尸变。
里外都是丧尸，根本就没有活路了。
没想到周老的人出现了。
那些人想尽办法把丧尸引走，又帮着他们从车顶逃了出去。
“崔浩后来尸变，是我把他关进车厢的……”楚凡举了举手。
黎笙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葛老五不屑地瞥了江岸一眼，“出来做任务，死人很常见。末世都快一年了，你们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似的。”
“是啊江岸，没人怪你。”廖晨皱着眉，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江岸抱着头缩了缩，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二与阿四对视了一眼，眉心拧起。
真是倒霉，死在自己人手里。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一直不吭声坐在门边的姚禾，赶紧去开。
门外站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他丢进来十几袋压缩饼干，道：“今天的晚餐。”说完转身就走。
葛老五站起来就去抢，一把搂了五袋在怀里：“妈的，饿死了！”
“喂，这东西一看就不够吃，需要分。你一个人拿五袋，其他人怎么办！”廖晨眉头一皱，不爽道。
“你他妈管我！”
葛老五那暴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可眼角瞥见黎笙面无表情的脸，到底还是把一肚子火压了下去，“你要是能抢，你也抢！抢不到就别吃！”
“你确实不用吃了。”黎笙淡淡道。
葛老五得意地看了廖晨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瞧见没，你的头子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可一回头，就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枪离他不过半尺，冷冰冰的枪口直直对着他的眉心。
葛老五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凝住了，脑子没反应过来，但双手已经下意识举起来，手里的压缩饼干哗啦撒了一地。
他喉头动了动，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我……我不抢了，不抢了还不行吗？”
黎笙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阿二、阿四迅速上前，拿拼接起来的被单把人捆了个结实。
“喂，你们要干什么！”廖晨懵了，迅速站起身。
黎笙抬手朝他比划了一下。
楚凡与宋远立刻将廖晨按了回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宏峻意识到黎笙要动手，赶紧走到门口守着，既防人进来，也防人出去。
黎笙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把监狱里那些幸存者吓了一跳，一个个缩成一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没必要吧。”葛老五那张虚到发青的脸，这会儿更白了，挤出个生硬的笑，“我今晚不吃了，行不行？”
“昨晚，我们去了一趟你们的地下赌场。”黎笙直入主题。
听到这话，葛老五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挣扎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黎笙：“真的是你们！”
原来，就是因为这些人，他才受罚，才出来完成这个狗屁任务！
他差点死外面！！
“我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黎笙淡淡开口道。
葛老五却冷笑一声，“你他么做梦！”
黎笙唇角微微勾起，手轻轻捏住他的一根指头，葛老五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可下一秒。
“啊！！”葛老五整个人猛地绷起来，血液从断指处疯狂喷涌。
他脸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疼得拼命挣扎，却被捆得死死的，只挣得被单上一片血污。
他的食指——被黎笙徒手拔掉了。
这一惨状，吓得那些下层人抱得更紧了。
顾宏峻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一个问题，沈一，是谁。”
葛老五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黎笙，扯出一声冷笑：“沈一就是沈一，他妈的还能是谁！”
黎笙又笑了笑，再一次拔掉他一根手指。
“啊！！”葛老五喉咙里爆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血顺着两处断口一股股往下淌。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珠都疼得发了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你他妈的…啊！！！”
第三根手指被生生扯断。
“他是重刑犯！重刑犯！！”葛老五疯狂大叫。
黎笙这才坐稳，继续看着他，“哦？”
“他曾经是心理医生，具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因为给别人催眠，暗示别人自杀被抓的，二三十个吧，判的死刑！”
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后来末世爆发，监狱乱了套，他带着我们杀了狱警，抢了枪，一起霸占了监狱！”
黎笙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只是为了测试他的诚实度。
小队众人也面色如常，他们早就有了猜测，倒是那些下层人，脸色全变了。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把中层养成那样，沈一，想做什么？”
葛老五黑瞳微微一缩，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当黎笙的手放在他下一根手指上的时候，他赶紧喊道：“中层！中层是养在监狱的试验品！”
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试验品？
黎笙眉头皱了皱。
顾宏峻却已经压不住了，一个健步上前，抓起葛老五的领口：“什么意思？试验品是什么意思？”
阿二赶紧顶上顾宏峻的位置，守在门口。
葛老五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监狱每个月，都要上交五十个营养充沛、活得松快的人，送去一个地方。”
“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一直都是沈一单线联络。人送过去，对方就会送来足够整个监狱活一个月的物资！”
他咬了咬牙，“我们几个曾经猜过，那地方，应该是个实验基地。”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每天主要就是吃喝玩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葛老五急急辩解，生怕慢一拍就又要被拔掉一根指头。
“所以，找五十个人，也只是一个噱头？”黎笙淡淡问道。
葛老五挣扎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是！中层一直都是最缺人的！哪怕当月没有任何人成功拉够五十个人，也会有人被破例选中成为中层。”
“所以沈一才剥削下层人的物资，一直变着法地拿吃喝玩乐哄着他们，就想让他们泡在那份快活里，到时候自己愿意开车去那个地方……”
“可是他们也不可怜啊！”葛老五以为这些人在替中层鸣不平，赶紧辩解：
“他们一踏进中层，就知道下层人的命不过是中层赌桌上的纸牌，眼睁睁看着那些下层人为了一口饭，上角斗场搏杀！”
“可他们谁也没跟下层人透过半句！他们也在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啊！”
下层人这会儿已经不害怕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葛老五，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一刻，他们曾经的世界观全部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