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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杂役贪银改医档(第1/2页)
九月十七日。
长安城,特别稽查司。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张银票的抄录单上。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把那张单子看了又看。
宝丰钱庄,五天前,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被人兑换。
兑换者: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白白净净,右手虎口有一块疤。
这是唯一的线索。
她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李逍遥。”她道。
李逍遥推门进来。
“在。”
“查。”上官拨弦道,“长安城所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右手虎口有疤的,全部登记在册。”
李逍遥愣了一下。
“拨弦,这……”他道,“长安城几十万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少说也有几万,一个个查……”
“不是让你一个个查。”上官拨弦道,“是让你查那些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的人。”
“哪些人?”
上官拨弦想了想。
“第一,在太医院附近活动的。”她道,“第二,和丞相府有来往的。第三,最近突然有钱的。”
李逍遥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上官拨弦叫住他。
李逍遥回头。
“还有。”上官拨弦道,“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从宝丰钱庄取钱。”
“是。”
九月十八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份名单。
“最近一个月,从宝丰钱庄取过五十两以上银子的人。”他道,“一共三十七个。”
上官拨弦接过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
她一个个看过去。
有商人,有官员,有地主,有富户。
都是正经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她的手停住了。
“周明。”
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周明,二十岁,太医院杂役。九月十一日,取银五十两。”
九月十一日。
正是周若兰被绑架的那天。
太医院杂役。
二十岁。
右手虎口有疤?
她不知道。
但这个人,太可疑了。
“这个周明。”她道,“现在在哪?”
李逍遥翻了翻。
“还在太医院。”他道。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
太医院。
周明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他是个瘦瘦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动作很麻利。
上官拨弦走过去。
“周明?”她道。
周明抬起头。
一张普通的脸,眼神有些惊慌。
“是……是小的。”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手。
右手。
虎口上,有一块疤。
很新。
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你这块疤。”她道,“怎么来的?”
周明低头看了看。
“这……”他道,“是前几天不小心被刀划的。”
“前几天?”
“是。”周明道,“大概……五六天前。”
五六天前。
正是绑架案发生的时候。
上官拨弦看着他。
“九月十一日那天,你在哪里?”
周明的脸色变了。
“小、小的……”他道,“小的在太医院当值。”
“当值?”上官拨弦道,“可有人证?”
周明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上官拨弦没有催他。
只是等着。
很久。
周明低下头。
“小的……”他道,“小的那天下午,请假出去了。”
“去哪?”
周明不说话。
上官拨弦看着他。
“周明。”她道,“你知道隐瞒不报是什么罪吗?”
周明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上官拨弦。
眼眶红了。
“长公主。”他道,“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说清楚。”
周明深吸一口气。
“那天。”他道,“有个人来找小的。他给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小的……把那天的值勤记录改一下。”周明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改什么?”
周明低着头。
“那天下午,周医女当值的时候,有一个病人来找她。那个人……没有登记。”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病人。
没有登记。
“那个人长什么样?”
周明想了想。
“高高瘦瘦的。”他道,“三十来岁,留着短须。说话声音很低。”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高高瘦瘦,三十来岁,留着短须。
林梓榆?
但林梓榆已经死了。
不是他。
那会是谁?
“还有别的特征吗?”
周明努力回忆。
“他右手……”他道,“右手腕上,好像有一道疤。”
右手腕有疤。
林梓榆的特征。
但林梓榆已经死了。
那是谁?
难道是另一个人?
“你确定?”
周明点头。
“确定。”他道。
上官拨弦沉默。
右手腕有疤。
和林梓榆一样。
是巧合?
还是同一个人?
但林梓榆确实死了。
她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抬出天牢。
那这个人是谁?
是模仿者?
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和绑架案有关。
“那个病人。”她道,“找周医女做什么?”
周明摇头。
“不知道。”他道,“小的只是改记录,没敢多问。”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五十两银子呢?”
周明低下头。
“花了。”他道,“小的……小的家里穷,老娘有病……”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岁,太医院杂役,月俸不过二两。
五十两,够他挣两年。
他拿了钱,改了记录。
他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只知道,老娘等着钱治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7章杂役贪银改医档(第2/2页)
“周明。”她道。
周明抬起头。
“带我去找那个人。”她道。
周明的脸白了。
“小的……小的不知道他在哪……”他道,“他每次都是来找小的的……”
“每次?”
“是。”周明道,“他来过三次。第一次是九月十一,第二次是九月十三,第三次是昨天。”
昨天。
他还来过。
“他来做什么?”
周明低着头。
“他问……”他道,“问周医女回来了没有。”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他在关心周若兰的下落。
他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呢?”
周明想了想。
“还有……”他道,“他让小的,如果周医女回来了,就告诉他。”
“怎么告诉他?”
“老地方。”周明道,“城西那座土地庙。”
又是老地方。
上官拨弦记下。
“如果他再来。”她道,“你要告诉我们。”
周明点头。
“是。”他道。
上官拨弦转身。
走出太医院。
九月十九日。
城西土地庙。
老地方。
上官拨弦带着人,埋伏在周围。
从早上等到傍晚。
没有人来。
从傍晚等到深夜。
还是没有人来。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快亮了。
那个人没有出现。
上官拨弦站在庙门口,看着灰白的天光。
他知道了吗?
知道周明已经暴露了?
还是他另有打算?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会出现。
因为他的目的还没达到。
她转身。
“收队。”
九月二十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把所有的线索又理了一遍。
一个右手腕有疤的男人,三十来岁,高高瘦瘦,留着短须。
他去找周明,让他改记录。
他去找周若兰,以病人的名义见她。
他让人绑架周若兰。
他关心周若兰有没有回来。
他是什么人?
和周若兰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了想,叫来李逍遥。
“逍遥。”她道。
“在。”
“去查周若兰的底细。”她道,“查她这些年在太医院,都接触过什么人。”
“是。”
九月二十一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份名单。
“周若兰在太医院这三年。”他道,“接触过的病人,一共有一百多个。”
上官拨弦接过名单。
一百多个名字。
她一个个看过去。
有官员,有商人,有百姓,有小孩,有老人。
都很正常。
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郑源,三十二岁,商人。咸通十五年六月,因旧伤复发求诊。”
下面有一行小字。
“郑源,扬州人氏,经营药材生意。右手腕有旧伤,疤痕长约三寸。”
右手腕有疤。
三十二岁。
扬州人。
药材生意。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药材。
又是药材。
和柳文远一样。
和林梓榆一样。
这个郑源,一定有问题。
“这个郑源。”她道,“现在在哪?”
李逍遥翻了翻。
“不知道。”他道,“他只在太医院看过一次病,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上官拨弦沉默。
一次。
就一次。
周若兰给他看过一次病。
他记住了她。
然后他回来找她。
以病人的名义。
然后她失踪了。
是他干的。
一定是他。
“查。”她道,“查这个郑源的所有底细。”
“是。”
九月二十二日。
赵凌云那边有了消息。
“郑源。”他道,“扬州人氏,三十二岁。三年前来到长安,开了一家药材铺,叫‘济世堂’。”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济世堂。
和济仁堂只差一个字。
“他的药材从哪里进货?”
赵凌云翻了翻。
“西域。”他道。
西域。
又是西域。
林梓榆的药材,也是从西域来的。
沈三的药材,也是从西域来的。
柳文远的药材,也是从西域来的。
这些人,都和西域药材有关。
都和玄蛇有关。
“郑源和玄蛇有没有关系?”
赵凌云摇头。
“没有直接证据。”他道,“但他的药材铺,和几个玄蛇的据点很近。”
上官拨弦沉默。
很近。
不是巧合。
一定是故意的。
“他现在在哪?”
赵凌云道:“还在长安。他的铺子在东市。”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
济世堂在东市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高瘦瘦的,留着短须。
右手腕上,有一道疤。
看到上官拨弦,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长公主。”他道,“您来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郑源?”
“是。”他道。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周若兰。”她道,“是你让人绑的?”
郑源没有否认。
“是。”他道。
“为什么?”
郑源沉默片刻。
“因为我想见她。”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见她?”
“是。”郑源道,“一年前,我去太医院看病,是她给我治的伤。她的手法很轻,说话很温柔。我……我忘不了她。”
上官拨弦沉默了。
因爱生恨?
还是因爱生痴?
“你让人绑她,就是为了见她?”
郑源点头。
“是。”他道,“我让人把她带到红土坡的木屋里,想去看她。但我没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