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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星阑根本不想与温羡说话。
尤其是,温羡还直接唤她“星阑”,这让她更觉得恶心。
她别过脸,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烦:“温宗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不用急着拒绝。”
温羡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耐心:“本座今日前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喻星阑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刚才,我与笑笑说起了一些往事,心中烦闷,便出来走走,不曾想,竟走到了你这边……”
“既然来了,本座觉得,不如趁着这个时机,把话说开。”
喻星阑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满脸不耐地等他把话说完。
云惊鸿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离开,他依然将喻星阑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在温羡身上来回扫射,警惕心拉满。
温羡见此,心中微微一定,继续道:“今日在茶会上,你应当也看到了,本座与望雪阁主之间的……有些旧事。”
“本座年轻的时候曾做了一些错事,辜负了一个真心待本座好的人,往后的这些年,本座一直都在寻找弥补的机会,却始终未能如愿。”
喻星阑慢慢睁开眼,直视温羡:“所以呢?”
温羡回视少女,语气加深了几分:“所以,本座在想,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难道真的要这么断了?”
“哈。”
喻星阑发出一声轻笑,好像明白了温羡来找她的用意,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温宗主,你就直接点说吧。”
温羡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启声道:“星阑,本座承认,当初在收徒盛典上,确实是对你没那么看重,那都是本座做错了。”
“你看,本座不知你的客院就在此,可本座只是随意一走,就真的走到这里,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上天在怜惜这段师徒情谊吗?只要你愿意回云逍宗,之前的一切恩怨,本座都可以一笔勾销。”
“你仍会是我温羡的大徒弟,云逍宗的大师姐,本座会倾尽全力培养你,你想要的修炼资源、功法、丹药,本座全都给你。”
说到这里,温羡的语气甚至染上一丝恳切:“星阑,你是东域第一天才,本就不该屈居在一个无名小宗门之中,只要你回来,你依然可以成为东域最耀眼的那个存在。”
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喻星阑垂下眼帘,目中的光晦暗不定。
这一刻,就连云惊鸿也不禁把目光转向喻星阑,眼中带着几分急色。
生怕她真的会一口答应似的。
喻星阑察觉到云惊鸿的目光,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当她喻星阑是什么?
爱吃回头草的蠢货?
温羡见喻星阑好像一副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正要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喻星阑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非常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年轻少女该有的眼神,她说:“温宗主,你说完了?”
温羡一怔。
喻星阑继续说道:“说完了,就请回吧。”
温羡意识到喻星阑是在拒绝他,瞪大眼睛:“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喻星阑又出声打断了他,“温宗主刚才说,你辜负了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找弥补的机会。”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辜负的人,是被你亲手抛弃的,你错过的师徒缘分,也是你亲手斩断的。”
喻星阑抬步从云惊鸿身后走出来,再径直来到温羡身前,语气冰冷:“最开始的那场在圣墟台上举行的收徒盛典,温宗主想必此时仍记忆犹新。”
“你明知我是备受瞩目的第一天才,却还是选择让我故意给乔知笑放水,丝毫没有在乎过我的名声,为的就是让乔知笑顺理成章成为你的徒弟。”
“可是我呢?你把我当什么了?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还是给乔知笑前途铺路的踏脚石?”
少女昂头,直视温羡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温宗主好像一直都没搞清楚,不是你放弃我,而是我喻星阑不再选择你。”
“从你要牺牲我,成就乔知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要你当我的师尊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温羡被喻星阑这一番话,刺激得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了。
他的语气很沉:“你当真要这样?星阑,本座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喻星阑退后一步,走回到云惊鸿身边:“温宗主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一句话——你后悔了。”
“你后悔当初在收徒盛典上被我当众打脸,后悔看着我拜入玄隐宗,后悔看着我在新秀赛上大放异彩。”
“你后悔了,不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发现,我这个被你舍弃的天才,离开你后非但没有变得落魄,还越发强大,甚至比你精心挑选的徒弟要强得多。”
温羡攥紧拳头。
喻星阑说的话,完全戳中了他。
他确实是后悔了,就这么看着喻星阑头也不回地走入玄隐宗,然后成为别人放在心上宠爱着的小徒弟……他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喻星阑叹气一声,摊了摊手:“说到底,你所谓的后悔,只是发现失去的东西比想象中要更有价值。”
“若非今时今日,我喻星阑不是东域第一天才,也没有身怀不死神骨,你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温羡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脸色照得铁青。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目光清冷,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又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就跟当初他抛弃安汀后,夜深人静之时,他独自承受孤独煎熬时那么无力……
温羡有些恼了,眼底隐约闪过怒意:“喻星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知好歹了?!”
云惊鸿站在一旁,听完喻星阑那番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对温羡扬了扬下巴,“温宗主,我小师妹说的话你听到了?”
“有句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你比我们年长,更应该明白这句话的道理,所以——还是请回吧!”
温羡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冒上心头的怒火,目光阴沉地看着少女:“喻星阑,你好样的。”
“本座给你机会,你却不珍惜,将来莫要后悔!”
就在双方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地从院外传来:“大晚上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睡觉了?”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裴妄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寝衣,肩披外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慢悠悠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头发略有些散乱,一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样子,眉眼间是明显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