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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蘅闻言眸光更冷——果然，是那片林地暗藏玄机。
想到离开时多半还得原路折返，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既然已经来了，若不好好探索一番，也实在可惜。她压下心头那点顾虑，低声叮嘱：
“小菟，帮我查探下——
这附近哪里有天材地宝，或者灵石矿脉之类的好东西。”
话虽如此，她也没把指望全押在小家伙身上。神识快速铺开，一寸一寸地细细搜寻。
小菟却当是接下了一桩至关重要的重任，瞬间来了精神，干劲十足：
【主人，藤问问去！】
它说着，藤蔓一抖，数十道细如游丝的翠绿分身瞬间分裂，乘着微风朝四面八方散开，悄无声息贴上一株株草木，开始大范围地打听消息。
可惜，收效甚微。
此地的草木大多才初开灵智，灵性浅薄、懵懂混沌，别说传递消息，连小菟的话都听不明白。
而那些生出灵识的老树古藤，又终生扎根一地、无法挪移，困于方寸之地，自然也对秘境格局、珍宝分布知之甚少。
几番交流下来，它们反倒个个羡慕起小菟来——
能随风游走，见识这辽阔天地。
小菟察觉它们的艳羡，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再次感念主人选择了它。
可遍询无果，那点雀跃终究沉了下去，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沮丧：【主人，它们都不知道哪里有宝贝......】
苏月蘅对此早有预料，闻言也未失望，只温声提点：
“你去找那些年岁久远的草木问问？它们活得久，兴许能知道些隐秘。”
【对喔，主人好聪明！】
小菟一扫颓态，立刻驱使分身，专寻那些树干粗壮、年轮密实的古木打听。
飞出不过数百丈，苏月蘅脚下的地势便悄然变化——
树木渐稀，水色转浑，原本的湿地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沼泽。
丰茂的水草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浑浊的水面时不时咕嘟冒起一串气泡，破裂处翻出几截森白的残骨——
显然，底下蛰伏的妖兽不少。
正当她凝神细看时，发髻上的小菟忽然传来一道急促又兴奋的传音：
【主人！】
【有个乔木爷爷说，左边很远的地方，有个讨人厌的“老家伙”快要结果了！这算吗？】
苏月蘅身形猛地一顿，眸光骤亮。
能被古乔以“老家伙”相称，还恰逢结果之期，不论是不是，都值得走一趟。
她当即调转方向，朝沼泽左侧疾掠而去，同时毫不吝啬地夸赞：
“自然算，小菟做得很好，等这趟探险结束，主人再好好奖励你。”
得到主人的肯定，小菟愈发欢喜，花簪上的小白花都绽得更盛了些：
【嗯嗯！藤要继续帮主人找宝贝！】
苏月蘅含笑应了一声，随即敛去周身气息，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尽量避开沿途潜藏的妖兽。
日头渐高，暖光穿透云层，将沼泽的水汽蒸腾起来，浮成一层薄薄的雾霭。闷热的空气裹着泥腥味随风扑面。
在小菟的提醒下——
沿途她又陆续寻到了几株尚未成熟的灵草，皆被连根挖起，移栽进空间温养。
日头渐渐西斜，炽白天光化开成柔和的粉霞。
脚下的水草由葱绿转作枯黄，再往后，连枯黄也看不见了。
视野尽头只剩一片裸露的黑泥，死气沉沉，暖风掠过，发出低哑的呜咽，荒芜又压抑。
苏月蘅掠行的速度骤缓，心头警铃微动。发髻上的小菟也适时传音，声音发紧：
【主人，这里的气息不对……】
【藤感觉，周身的灵力都滞涩了。】
苏月蘅神色一凛，当即屏住呼吸，灵力迅速在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防御结界，将外界的空气彻底隔绝。
结界合拢的刹那，小菟萎靡的状态明显舒缓，藤蔓重新舒展，声音里带着后怕：
【主人，空气里有毒！藤刚刚神思都昏了一瞬！】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沼泽腐殖深厚，生出毒瘴并不稀奇。
可这般无色无味、又能悄然侵蚀灵力与神识的毒气——若非小菟是草木之身，对气息天然敏锐，她今日怕真要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此地凶险，再小心些。”
她低声叮嘱了一句，神识再度向四周铺开，“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越往深处，脚下的泥色越暗。
泥面上偶尔咕嘟翻涌出一串气泡，气泡破裂后散出一缕淡淡的青烟，融入空气中便消失不见。
她谨慎绕开几处气息浓烈、灵力躁动的区域，贴着低空一路潜行，避开一头头蛰伏泥底的妖兽。
晚霞烧红半边天穹时，她的神识尽头——
终于出现一抹异样的轮廓。
那是一棵不过三米来高的古树，虬结的枝干苍劲黝黑，树皮沟壑纵横，枝梢高处，三枚赤红的果子在夕阳下若隐若现，霞光一照，竟似三团跳动的火焰。
“赤玉果！”
苏月蘅眸光骤亮。
《灵草图鉴》里记载，赤玉果五百年一熟，是能大幅提升修士神识的天地灵物，若辅以灵草炼成韵神丹，效果更是惊人。
她如今的神识强度，较于同阶修士本就不算出众，若能炼化这三枚灵果，必能实现跨越式提升。
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相距不过二十里，扶摇诀全力运转下，不过瞬息便已拉近距离。
虽未在周围探到妖兽踪迹，她仍在古树一里之外驻足停身，准备静观片刻。
可身形刚落稳，一股凶煞的妖兽威压便轰然锁定了她——那气息之强，竟是比先前的六臂海妖还盛上一筹！
【主人小心！】
发簪上的小菟骤然紧绷，声音里满是戒备。
苏月蘅心头诧异：竟有守护妖兽？
不对。
果子已然成熟，这妖兽为何不取？赤玉果这等灵物，寻常妖兽绝抵不住诱惑。
猜不透其中关窍，她没有贸然上前，只催动灵力将结界撑到极限，硬扛住那股碾来的威压；袖中，那枚能挡金丹全力一击的护心佩，已被她悄然扣在了指尖。
湿黑的泥沼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