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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陆战野那边发来了框架协议的初稿，做得相当漂亮。
陆氏集团拟与恒信在商业地产板块展开深度合作，初期意向投资额度三个亿，后续视项目推进情况追加。
叶时初翻了两遍，挑不出毛病，这份文件摆到谁面前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把文件转给了秘书小刘，让她提前分发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里。
“叶总，这份文件需要抄送陈总吗？”
小刘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叶时初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很。
“当然要，季度分析会他是主讲人，陆氏来人旁听这种事他必须提前知道，材料准备不充分到时候丢的是恒信的脸。”
小刘点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叶时初放下杯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黑色的小盒子上。
胸针还在里面躺着，银色的，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饰品。
她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打开，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胸针表面，触感冰凉的。
这东西到时候别在西装领口就行，位置刚好能收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声音。
陆战野做事确实周全，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想到这人，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板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战野的消息。
“框架文件看了吗，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叶时初回了一条过去。
“没有，很完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面子工程了？”
那边很快回过来。
“跟你学的，陆太太在这方面可是专家级别的。”
叶时初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了，办公室门没关严实，外面走廊还有人来来往往呢。
她打了几个字过去。
“少贫嘴，周三那天你穿正式点，第一次去恒信露面，别给我丢人。”
“放心，我陆战野什么时候丢过人？”
叶时初看着这几个字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陈嘉明敲门进来了。
叶时初抬头的瞬间心里快速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陈总，有事？”
陈嘉明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笑呵呵地在她对面坐下来。
“叶总，我看了陆氏那份框架协议，写得很专业，看来陆总是认真的。”
叶时初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
“陆氏的体量你也清楚，他们愿意跟恒信合作，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周三会上你把咱们这几个季度的数据好好梳理一下，让人家看看恒信的底子。”
陈嘉明连连点头，表情诚恳极了。
“叶总放心，我这两天加班加点把材料做出来，保证不掉链子。”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叶总，我多嘴问一句，这个陆战野，是不是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的陆战野？”
叶时初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
“嗯，怎么了？”
陈嘉明笑着摆了摆手，连忙往后退了退。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能跟陆氏合作确实是大手笔，叶总的人脉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叶时初听着觉得有点可笑。
二十年了，这套话术陈嘉明说起来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表面上没什么表情，把手边的签字笔盖上放到一边，看着陈嘉明的脸。
“陈总客气了，这次合作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周三就当是双方先接触一下，你把材料做扎实点，别让人家觉得恒信不够专业。”
陈嘉明拍了拍手里那摞文件，胸脯拍得啪啪响。
“叶总放心，我做了二十年财务分析，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叶时初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电脑屏幕，没再搭话。
陈嘉明在那坐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了，识趣地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总，还有什么事吗？”
叶时初抬起头问了一句，语气挺平淡的。
陈嘉明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叶总，我就是想问问，陆氏这次是您亲自谈下来的吗？”
叶时初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陈总对我的业务能力有疑问？”
陈嘉明赶紧摆手，笑得更谄媚了。
“哪能啊，我就是觉得叶总真是厉害，连陆氏这种级别的企业都能拿下，我这是由衷佩服。”
叶时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陈总别夸了，我受不起，这事确实是我接触的，陆战野那人不好打交道，谈了好几轮才敲定初步意向，具体能不能落地还得看周三他对恒信的评估结果。”
陈嘉明点头如捣蒜，连说了几个明白明白，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叶时初脸上那点笑容就没了。
她靠进椅子里闭了会儿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嘉明刚才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实际上是在试探。
他想确认陆战野的出现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叶时初另有打算。
这人精着呢，二十年没露出马脚，城府深得很。
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战野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陆战野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了，想我了？”
叶时初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无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少在这跟我装，陈嘉明刚才来我办公室试探了，问陆氏的合作是不是我谈下来的。”
陆战野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怎么说的？”
“就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我按咱们商量好的说了，应该没露馅。”
“嗯，他现在肯定在怀疑，不过怀疑是正常反应，要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才不正常。”
叶时初听着他这话，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你说他会不会提前跟何劲松通气？”
“八成会，不过A那边一直盯着，他要是敢联系何劲松，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叶时初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
“周三那天你几点到？”
“会议九点半开始吧，我九点到，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行，到了直接上来，我让小刘在楼下接你。”
挂了电话之后叶时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气有点阴，看起来要下雨。
她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战野发来的消息。
“别紧张，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叶时初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动了动，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