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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没事，想起我爸了。”
陆战野没再问，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嗓子下去，那股酸涩也跟着压下去了。
到机场的时候刚好赶上值机，陆战野走的是贵宾通道，安检很快，连行李都没怎么翻。
叶时初跟在他后面过了安检，心里默默想，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便利。
不对，这是她老公的便利，她也算半个有钱人了。
候机的时候陆战野去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给她的，他知道她早上喝不了苦的。
“回去之后你先去公司还是先回家拿你妈那边的结案报告？”
叶时初捧着拿铁想了想。
“先去公司，U盘的事优先，结案报告我让我妈翻出来拍照发我就行，原件我周末回去再拿。”
陆战野点了下头，没意见。
登机之后叶时初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还没起飞，她就给她妈发了条微信。
“妈，昨晚跟你说的那个结案报告你帮我翻出来吧，拍几张清楚的照片发我就行，不着急，今天下午之前给我就好。”
发完之后她又给A发了条消息，让他查一下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的信息，名字，判决结果，现在在哪儿，能查多少查多少。
A秒回了一个“收到”。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叶时初关了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
陆战野翻着一份文件，应该是法务那边发过来的电子证据保全流程说明，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
叶时初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感激，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愧疚。
她嫁给他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当初结婚有一部分原因是利益绑定，陆氏需要她手上的资源，她也需要陆氏的平台。
但现在坐在这架飞机上，手里捧着他买的拿铁，身边坐着这个替她扛事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赚大了。
“看什么？”
陆战野没抬头，但显然感觉到她的目光了。
“看你好看。”
陆战野嘴角弯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少来。”
叶时初笑了一声，把脸转回去看窗外，飞机已经离开地面了，温州在下面越变越小，那条瓯江像一条灰白色的线，慢慢消失在云层里。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陆战野的车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上车之后他先给法务总监打了个电话，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叶时初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U盘里的东西一旦恢复出来，不管有多少料，都必须在何劲松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公证。
这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事。
何劲松那边昨天派人去温州扑了个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大概率会加大对方远的监控力度，甚至可能直接找上门。
方远那边她已经安排好了，短期内不会暴露，但长期来看，方远不可能一辈子躲着。
所以她必须快。
车在高架上跑着，叶时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妈回消息了。
“找到了，拍了六张，你看清楚不？”
叶时初点开图片，一张一张的放大看，是一份泛黄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份刑事判决书，字迹有点模糊但还能辨认。
她截了几张关键页面发给陆战野，他扫了两眼，眉头皱了一下。
“肇事司机判了三年，实际服刑两年四个月就出来了？”
叶时初心里咯噔了一下。
“减刑减得也太快了。”
陆战野把手机递回来，看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叶时初，这个司机的减刑记录我也要查。”
她点头，手指已经在给A发消息了。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何劲松。
车拐进了市区，叶时初看着窗外的高楼和车流，眼睛里有种很沉的东西。
不是悲伤了，是一种很安静的恨意。
她妈守了十年的秘密，她爸留了十年的证据，现在全到了她手里。
“陆战野，今天法务那边的会我要全程在。”
“本来就给你留了位子。”
叶时初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着，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
她忽然想笑。
何劲松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叶建国的女儿会嫁进陆家吧？
车到陆氏大厦楼下的时候，叶时初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A发来的消息，肇事司机的基本信息已经查到了，名字叫刘国栋，判了三年，实际关了两年四个月，出来之后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户头上多了一笔说不清来路的钱。
叶时初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翻涌得厉害。
一条人命，就值一个小超市的钱？
陆战野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绕到她这边把门拉开，低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法务那边人到了。”
叶时初深吸一口气，收了手机跟他一起往大厦里走。
电梯直达三十二楼，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桌上摆着好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套专业设备。
叶时初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冲陆战野点了下头。
“陆总，设备都准备好了，公证处那边也约了，明天下午两点。”
陆战野把信封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原始数据载体，先做镜像备份，再做恢复，全程录像，每一步都要有时间戳。”
叶时初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都是生面孔，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能看出来，这帮人干这活儿不是第一回了。
有人已经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把U盘从信封里取出来，插进了一台专门的读取设备。
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叶时初看不太懂，但旁边的技术人员解释了一句。
“数据没有物理损坏，恢复难度不大，预计两到三个小时能出初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