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台灯的光打在屏幕上，叶时初眼睛有点发酸，她揉了揉眼角，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方远。
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或者压根就没听过。
她爸在恒信干了那么多年，身边什么人她多少都有印象，但方远这两个字，真的是头一回冒出来。
办公室外头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保洁阿姨在收垃圾。
叶时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
手机又亮了，她走过去一看，陆战野的消息。
“方远，四十六岁，早年在恒信法务部待过，你爸在的时候他是法务主管，后来调去了档案管理岗，三年前恒信内部架构调整的时候被裁了，现在人在温州，开了家小公司做建材生意。”
叶时初看完这段话，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法务部的？
她爸当年管着恒信的时候，法务部直接对董事长汇报，那方远跟她爸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
而且何劲松说方远手里有一批“当年的文件”，法务主管手里能有什么文件？
合同？协议？还是什么内部备忘录？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线太关键了，关键到何劲松专门把梁俊豪从香港叫来商量怎么“稳住”这个人。
叶时初给陆战野回了条消息。
“法务主管手里能有什么东西让何劲松这么怕？”
那边很快回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方远当年经手过陈嘉明他们那些项目的法律文件，那他手里可能握着原始合同和审批记录，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跟现在的财务数据一对，整条资金链就全暴露了。”
叶时初深吸了口气，把杯子放在桌角上，整个人靠着办公桌站着。
原始合同和审批记录，这玩意儿比财务报表厉害多了，财务数据还能改，合同上的签名和公章可改不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说方远被裁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因为陈嘉明他们发现他手里有东西，想把他踢出去？”
陆战野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
“很有可能，但方远没把东西交出来，所以何劲松到现在还在头疼怎么处理他。”
叶时初咬了下嘴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能先找到方远呢？
在何劲松和陈嘉明动手之前，先把方远手里的东西拿到？
她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没急着跟陆战野说，先压着。
周二还要见赵建平，不能同时开两条线，容易顾此失彼，但方远这个人必须尽快接触。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办公楼对面的写字楼亮着零星几盏灯，加班的不止她一个。
叶时初关了电脑收拾东西，拿起包往外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战野打过来的。
“还没走？”
“正要走。”
“我在楼下等你，出来直接上车。”
叶时初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顺路，刚跟A碰完面，他给了我一份纸质材料，你得亲眼看看。”
叶时初没再多问，加快脚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门口停着陆战野那辆黑色的车，车灯没开，他靠在驾驶座上看手机，车窗半开着。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着，还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什么材料？”
陆战野从中控台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车子同时发动了。
叶时初打开信封，里头是几张打印纸，她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
是方远三年前被恒信裁员时签的离职协议，附带一份保密条款和一份补偿金明细。
她扫了两眼就看出问题了。
补偿金三百八十万。
一个法务主管的离职补偿金，三百八十万？
恒信当时裁了一批人，普通员工拿的补偿顶天了也就十几二十万，法务主管多点，但绝对到不了这个数。
“这是封口费。”
叶时初把纸放回信封里，语气很肯定。
陆战野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聪明，三百八十万买他闭嘴，但显然没买住，不然何劲松不会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稳住他。”
叶时初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方远拿了三百八十万的封口费却没真的闭嘴，说明他要么留了后手，要么对陈嘉明他们有更大的不满。
这种人，如果找对了方式去接触，有可能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一张牌。
车子拐上了回家的路，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周二见完赵建平，我想去温州一趟。”
陆战野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亲自去？”
“这种事让别人去我不放心，方远要是真的对陈嘉明有怨气，他需要看到一个能让他信任的人，我是叶家的女儿，我爸当年对他不差，这层关系比什么都管用。”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陆战野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行，我陪你去。”
叶时初转头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闪一闪映在他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人最近瘦了，眼下也有点青，但从来不说累。
“陆战野。”
“嗯？”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睡觉？”
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你管好你自己吧叶总，我看你眼下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叶时初撇了下嘴没接话，转头看窗外，嘴角却偷偷弯了。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她手机震了一下，A发来的消息。
“何劲松今晚八点半又去了梁俊豪住的公寓，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在车里打了一通电话，对象正在确认中。”
叶时初把手机举到陆战野面前让他看了一眼。
何劲松脸色很差？
看来白天那次碰面聊得并不愉快，梁俊豪跟他之间可能也有分歧。
这帮人，表面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实际上各怀鬼胎，谁都想多吃一口，谁都怕自己先被卖。
叶时初靠着车座闭了下眼，深呼了口气。
周二赵建平，之后温州方远。
一步一步来，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