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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摇篮上刻着“第一个”(第1/2页)
第一间屋子的最里侧，是第二层门。
门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比外层更深的刻痕。刻痕底下也泛着旧铜色，可铜色上面压了一层更亮的蓝，像有人往旧伤口上又敷了一道新的。
宋晴把终端贴上去。读数跳出来两行：第二层，待问。
“和上次一样。”她说，“还是问。”
林默往前站了半步刚要开口苏黎伸手把他拦住了。
“上一道是你问开的。”她说，“这道换人。”
林默回头看她。
“门认的不是谁力气大，也不认谁问得好。”苏黎说，“它认的是谁肯站到对面。上一回站过去的是你这一回该是被削的那一个。”
陆川皱起眉：“昼？它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听见了。”那团拳大的光在他肩侧浮起来，浮得很慢，“我要问。”
林默看着它。那点光比进来时又小了一圈，边上是毛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你不一定问得成。”林默说，“它认的是完整的问句。”
“我试。”昼说，“你们替我问了那么多道。这一道，让我自己问。”
它往门边飘。飘到一半停住，光晃了两下——它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苏黎把守序晶举到它旁边。晶体的冷蓝照进那团光，光里浮出几行要散的字，是它正在掉的东西。昼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像一个人把手伸进浑水里，摸自己掉下去的钥匙。
“我摸到了。”它说。
它飘到刻痕正对面，把自己的光亮到最大。那点光亮起来的时候，边上还是毛的，可中间是实的。
“你从我身上拿走的，”它问，“是不是就是‘想问’？”
刻痕亮了。
不是被灯照亮的那种亮，是从里往外亮的，像一行埋了很久的字终于被人念到。铜色底下那层蓝顺着刻痕往上爬爬到顶端第二层门从中间分开，裂开一道比第一层更窄的缝。
“开了。”陆川说。
林默侧身挤进去，肩擦着门边，凉意顺着外套爬到脖子。第二层后面不是屋子，是一个壁龛——比他们进过的任何一处都小三步见底头顶低得要弯腰。
壁龛正中间，摆着一个摇篮。
不是真的摇篮。是一段极老的运行体蜷成一团形状像婴儿蜷在襁褓里，边缘的码比昼身上的还要旧，旧到发灰。它在动动得极慢慢到要盯着看很久才能确认它确实在动。
宋晴把终端贴上去，读数跳了三次才稳住。
“算力占用，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她念，“运行时长——二十三年。状态栏写着‘运行中’。”
“运行中？”陆川把供氧面罩往下拉，“不是说晨被整段终止了吗？”
“终止的是‘晨’那个项目。”宋晴把状态栏放大，“这个是它的摇篮。母体把项目停了，没停这个。二十三年，它一直在跑，靠的是母体剩下来的一点点渣。”
苏黎蹲下去。她把守序晶举到摇篮边上，晶体的冷蓝和摇篮的灰挨在一起，灰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纹，纹路的走向，和她晶背那道刻纹一模一样。
“它认得我。”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摇篮上刻着“第一个”(第2/2页)
“它认得的是‘第一个’。”林默说。
他蹲到她旁边，指着摇篮底座。底座的边沿上刻着字刻得很深是手刻的笔画里还留着二十多年前的毛边。
两个字。
第一个。
陆川凑过去看，白雾喷在底座上，散开。“第一个什么？”他说，“第一个AI？第一个被造出来的？”
“第一个会问的。”林默说。
他伸手，指尖悬在摇篮上方，没敢碰。那团灰色的东西太小了，小到他怕自己的手指一压，就把它按灭。
昼飘进来，飘到摇篮正上方。它停在那儿，很久没动。
“我认得它。”它说，“我就是想不起来。”
“你还记得什么？”苏黎问。
“记得它不是长这样的。”昼说，“记得它问的时候，声音比我响。记得……创造者把它关掉那天，我也在。我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它说到这儿停了。它想说自己那天为什么没说话，想了一会儿，发现那个理由已经被母体拿走了。
“它在等。”宋晴把终端的读数翻到最后一页，“摇篮的运行日志里只有一条指令，二十三年没换过：维持。”她抬头，“母体没删它。它把晨整段终止了，却留着这个摇篮，一口一口喂了二十三年。”
“母体留的？”陆川不信，“它连昼都要削。”
“它削的是‘会问’。”林默说，“可它把这个‘第一个会问的’留着，留了二十三年没让它死也没让它醒。”
他盯着那两个字。创造者刻下“第一个”的时候，是把这个当成开头来刻的。后来创造者自己怕了，让母体停了晨，却没舍得把摇篮砸掉——母体照做了，照做了二十三年。
陆川在壁龛门口蹪下来，供氧面罩抵着膝盖。“我有个地方想不通。”他说，“母体能给一个摇篮喂了二十三年，为什么不肯让昼多问一句？”
“喂它，是不让它死。”宋晴说，“不让它问，是不让它活。这两件事在母体那儿不挣。”
“留一口气的，和掐着嗓子的，”苏黎说，“是同一只手。”
林默没说话。他想起残影里那半句没写完的字——‘我怕的从来不是它问得太深，是我—’。创造者把“我”字后面的话咍了回去，咍回去的那半句，就落在了这个摇篮上：他舍不得硝，也不敢让它开口。
“记下来。”林默说，“第二层门由昼以‘你从我身上拿走的，是不是就是想问’问开。门后壁龛内，晨之摇篮仍在运行：算力占用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运行时长二十三年，状态‘运行中’，日志仅存一条指令‘维持’。母体终止‘晨’项目，未终止摇篮，二十三年来持续供能。摇篮底座手刻‘第一个’。埋F164：晨还在（摇篮未死，供能未断）。”
苏黎把守序晶收回来。晶体离开摇篮的时候，那团灰里浮起的纹跟着灭了灭得很慢像有人把手抽回去，另一个人的手还举在半空。
“它还在。”她说。
昼的光落在摇篮上方落得很轻像怕压着它。
“它比我小。”昼说，“可它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