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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但我骂对人了(第1/2页)
齐盛话未说完,陆继先神色大变,冲过来对着沈知砚和颜悦色道:“你若困了回去睡便是,有司业大人担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齐盛听到这番话原地石化,像见鬼一样看着陆继先,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陆监丞吗?
陆继先一靠近,陆崇谦就厌恶蹙眉,拂袖转身离去,不与他交流一个字。
陆继先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便若无其事地跟着离去了。
走在路上,陆继先精神一阵恍惚,沈知砚仅仅是一夜没睡好陆崇谦便如此关心,而他小时候高烧不退陆崇谦也不曾过问一个字。
也许甚至巴不得他早点死了……
陆崇谦离开后,其余监生才敢各自散去,走前一个个都忍不住斜眼看沈知砚,眼神里既艳羡又嫉妒。
妈的这小子命真好!
齐盛不可思议地晃晃沈知砚肩膀:“刚刚你师父是不是跟我说话,还对我笑了?”
陆业站在不远处,目光喷火地盯着齐盛和沈知砚。
陆崇谦都不曾对着他笑过!
实在气不过,陆业疾步过来,对着沈知砚怒吼:“沈知砚你就是个狐狸精,整日勾引我爷爷!”
沈知砚还未说话,齐盛便道:“陆业你这话不对吧?陆司业和沈知砚是师徒,又不是那种关系。”
“狐狸精,狐狸精!”陆业咬牙切齿。
沈知砚不气反笑,悠悠然道:“狐狸精看起来不光彩,实则也需要门槛。比如你就当不了,所以师父一点都不喜欢你。”
陆业如遭雷劈,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哭还是先生气。
下一瞬,他突觉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还未回神便被扑倒在地上。
陆业诧异回头,是裴煦。
裴煦懒得跟他废话,抬起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不怒自威:“滚。”
陆业比裴煦还高一头,被一脚踹翻顿觉十分没面子,爬起来就要跟裴煦互打。
沈知砚一把拽住他的脖领,扯到面前:“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平日少来我面前找存在感。”
陆业被拽得发懵,不知道沈知砚哪来这么大力气,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就找,怎么着?”
沈知砚看陆业的目光顿时变得悲悯:“你看你,长相、才情、品德,每一样都远不如我,难怪师父看不上你。你还整日找我麻烦,被我师父知道了,还不更讨厌你?”
陆业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泪簌簌流下。
沈知砚轻拍陆业的脸:“我想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的灵魂。整日找我麻烦可换不来我师父的正眼,你个小,废,物。”
齐盛与陆业好歹舍友一场,见陆业如此狼狈,讪讪道:“骂人不对。”
沈知砚不再搭理陆业,扭头对着齐盛耸肩:“但我骂对人了。”
被沈知砚教训一通,陆业倒真老实下来,一整个上午都跟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
下午沈知砚在号舍将提纲整理成具体细致的笔记,供齐盛抄录,不时再提点解释两句。
上午的会讲,陆崇谦的渊博学识让齐盛产生了浓浓的敬畏,连带着对沈知砚也肃然起敬。
这名师弟子真不是谁都能当的,换他来当,就凭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早晚要被逐出师门。
裴煦上午记的笔记不甚详细,便和齐盛挤在一起对着沈知砚的笔记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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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则捧着本《春秋繁露》读。
齐盛越抄越心惊,《大学》里短短一段话,陆崇谦竟能引证出如此多生僻的史料。
若非有沈知砚的笔记,自己只怕十分之一都记不下来。
扭头见沈知砚看《春秋繁露》看得入迷,齐盛凑上去问:“含章,你平日有空能不能再教教我《春秋》?”
沈知砚合上书:“你的本经不是《诗》么?怎么突然想读《春秋》了?”
“哎,这不是想多学点吗,我学《诗》的,平时传注解析多盯着《左传》看,很少看《公羊传》和《谷梁传》。”
沈知砚果断拒绝他:“每治一经都要耗费寻常人大量的时间与心血,当心贪多嚼不烂。你只要把四书学透,五经慢慢就能通了。”
沈知砚自己也只是精读了《春秋》,另外四经他倒是能背出大部分,但也不敢说遍治五经,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积累。
齐盛敢张口就学其他经,纯属是对五经半通不通,所以胆子格外大。
“好吧。”齐盛接着抄笔记,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大学》和《中庸》同出自《礼记》,《大学》里头又引用了许多《尚书》的话,齐盛原本还想把《礼》和《书》也一块学了。
被沈知砚一通说,齐盛还是决定先老老实实学《诗》。
会讲日之后是背书日,监生们背几天书便到了复讲日。
复讲日之后紧接着便是下一轮会讲日,会讲日的授课由国子监祭酒和司业轮流负责。
这次由沈知砚亲自指导,齐盛还真把陆崇谦课上说的东西消化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到了复讲日,齐盛信心十足,肚子也不疼了,就盼着抽签能抽到他,定要叫其他监生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惜天不遂人愿。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就到了初一的休沐日,这一日众监生可短暂出监。
沈知砚早起去孔庙行过释菜礼便能回家了。
陆崇谦还兼着经筵讲官的职位,这日早早进宫给景和帝讲经去了,沈知砚需要独自回去。
刚出国子监大门,沈知砚便看到门外不远处聚了好几个年轻人,皆身着窄袖皂衫,束着革带骑在高头大马上,通身气质不凡。
国子监的监生们见到他们都远远避开,脸上似有嫌弃厌恶之色。
齐盛正好跟在沈知砚身边,随口给他介绍:“那些都是武学的学生。”
“武学的人来国子监?”沈知砚挑眉。
大晟朝的武学名义上归国子监系统管,实际由兵部主导,专门培养武举和武官子弟,传授兵法和兵马武艺。
武学与国子监在大晟算是平行的教育体系。
齐盛见惯了这场面,凑到沈知砚耳边小声道:“他们是来找裴煦的。裴煦虽然在国子监里独来独往,与武学的学生关系倒是极好。看到中间骑黑马那个人没?那是兵部尚书的幼子,高晋柏。”
沈知砚与兵部尚书高镇岳在皇宫时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沈知砚还教过他怎么造弩。
沈知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高晋柏稳坐在鞍上,大冷的天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皂衫,远远看着就气势十足。
“真抗冻啊……”沈知砚感慨。
高晋柏自幼习武,耳聪目明,似有感应一般,目光锐利地射向沈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