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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勋章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实，带着一种小孩子看到讨厌的人吃瘪时才会有的那种纯粹的、
不加掩饰的快乐。
第七师的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杰森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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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手背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住那股从胸腔里往外涌的笑意。
其他几名士兵也差不多。有人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看别处的风景；有人用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来掩饰笑声：有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卫，让大卫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但不断抖动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好笑吗？」
大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而缓慢。他的眼神冰冷，目光直直的盯着笑着的那几个人约翰没有在意这一切，他打着哈欠。眼睛半闭着，眼角还挂着一滴因为打哈欠而挤出来的眼泪。
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一个在战场上该有的样子。
大卫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
「小子，你既然老在这边说我菜之类的话，那不如你来打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收场」的恶意。
「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我？你开什么玩笑？」
约翰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挖了挖耳朵，又用手指弹了弹耳廓，好像要把里面的耳屎掏干净，好让接下来的话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堂堂一个联邦将领，竟然让一个普通人去干这种事？
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一个右臂还吊着的、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不到十分钟的普通人，去用一支步枪，打中一艘正在驶离岸边的铁甲舰上的人？
他有点怀疑这位大佬是不是脑子坏了。
当然，这话约翰是不敢说出口的。对方再怎么样也是联邦的人，自己如果继续这样嘲讽下去，估计真的要走不了了。
想到这，约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做没有意义的战斗。恕难从命。」
「那怎么样才算有意义呢？」
大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
他看出来了，约翰在推脱，在示弱，在用一种看似礼貌的方式拒绝他的挑衅。
但他今天铁了心要找麻烦，铁了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雇佣吧。」
约翰心一横，直接说出了答案。
「如果你能给我金子，我就能立马做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你也给不起」的挑衅，也带着一种「就算你给得起我也打不中」的自暴自弃。
金子？谁有金子？在这片被战争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的土地上，金子比活人还少见。
「哟，就这啊。」
大卫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声音，那语气里的嘲讽满得像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像一个变戏法的魔术师在展示自己的道具。
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勋章。
晨光落在那枚勋章上，金黄色的光芒像水一样在勋章的表面上流淌。
勋章不大，大约有一个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圆形的，边缘刻着一圈细细的月桂叶纹路，正中央是一个浮雕的鹰徽。
鹰的翅膀展开，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根线条都刻得极其精细，像微雕艺术品。
勋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金色的光斑在周围人的脸上跳动。
「这是内战结束后，国会给我的嘉奖。」
大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
「这枚勋章由纯金打造，大约重二十克。」
二十克。
约翰的眼睛直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嘴唇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勋章，像一条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黄金，系统需要黄金来提升体质，体质需要黄金来延长寿命，寿命需要黄金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二十克黄金，足够他把体质再提升一大截，足够他的寿命再延长好多天，足够他在接下来的冒险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小子，如果你能成功打中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这个就给你。」
大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约翰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不是因为枪声，不是因为炮火，而是因为那枚勋章在他眼前发出的光太亮了，亮到他的大脑暂时停止了其他所有功能的运转。
为了辨识这枚黄金是真是假，约翰故意装作一副气愤的样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眉头拧在一起。
「谁知道是真是假？你要是拿个假的糊弄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大，那语气里的愤怒和委屈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小子，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吗？」
大卫的言语间充满不屑，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约翰，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
丑。
「你能拿到吗？」
话音未落，约翰眼前一花。勋章从空中飞了过来，旋转着，翻转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约翰伸手接住了它，勋章落在手心里的那一瞬间，当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血管的那一瞬间。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声音。
「检测到可吸收黄金：二十克。宿主是否吸收？」
约翰的嘴张开了。他想说「吸收」，那个字已经到了舌尖。
但他在最后一刻咽了下去，那个字被他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不能冲动，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能力。大卫还在看着他，沃克还在看着他，第七师的士兵们还在看着他，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
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枚勋章「吸收」了，勋章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他怎么解释？说勋章自己长翅膀飞了？说被风吹走了？说掉到地上找不到了？
没有人会信。
「嗯，黄金是真的。做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