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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苗疆少年(20)(第1/2页)
十八年前?
那不就是岑芜出生的时候?
是巧合?
还是说岑芜有可能是那位圣女的孩子?
“为何?”陆商泠追问。
阿尤琅嘴唇微动,话还没出口,便忽然反应了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姐、姐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阿尤琅骤然起身,目光闪烁,满脸懊悔地把头垂了下去,像是恨不得把方才说的话都吞回去。
语落,阿尤琅不等陆商泠反应,甩头便跑。
看着小姑娘慌不择路的背影,陆商泠心下了然,日后怕是从她那里打探不到什么了。
不过此番还算有收获。
圣女一事可以试试从岑芜那里问问。
半个时辰后,岑芜从灶房里走出来,见阿尤琅不在院子里,眉头轻皱了下。
“阿泠,阿尤琅没听话陪你吗?”
听他语带责问,陆商泠温声:“没有,我觉得有些累,便让她先回去了。”
岑芜闻言,忙将陆商泠上下打量了遍,语气焦急:“怎么会累?阿泠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会?”
说着,岑芜便要扶着她起身回房。
“不用。”陆商泠将他拦下,转而又问,“饭菜弄好了?”
“嗯嗯!阿泠你是不是饿了?我去把饭菜端出来吃。”
“好。”
岑芜把竹桌收拾了下,很快便端着各色美食走了出来。
两人并排坐在院子里,岑芜紧挨着陆商泠,布菜舀汤一样不落。
饭吃到一半,陆商泠不经意开口:“阿芜,我方才听阿尤琅说,你们寨子十八年前便没有了圣女?”
“对呀。”
见岑芜并不避讳此事,愿意直言相告,陆商泠心下微松,继续问道:“为何?”
“圣女死了,自然就没有了呀。”岑芜语气理所当然。
“那为何不另立一位圣女?”
“因为阿婆说,寨子不需要圣女了。”
又是寨老?
也是,作为寨老,所有事都听她的安排也合理。
可为什么寨老会说寨子不需要圣女了呢?
要知道,圣女常常被视为神圣的存在,通神灵、掌祭祀祈福驱邪,象征着纯洁、拥有特殊神性能力的女性,身份尊崇,地位几乎同等于寨老。
在信奉蛊神的苗寨,圣女被褫夺,这事本身就透着不同寻常。
“那前一任圣女因何而死?”
岑芜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头望着陆商泠,看她实在好奇,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如实告知。
“阿婆说,她爱而不得,被情蛊反噬而死。”
-
二十年前,前一任圣女救了位摔落山崖,误入苗寨的读书人。
圣女见书生模样出众,怜他重伤濒死,便好心救下了他,偷偷藏在自己的竹楼里。
书生醒来自是一番道谢,许诺金榜题名之后必携重金相报救命之恩。
可圣女久居苗寨,受寨民敬奉,金银之物于她而言与黄土无异。
她在书生养伤期间,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位克己复礼、温文尔雅又博学多才的中原男人。
可苗寨向来不与外族通婚,更遑论她身为苗寨圣女,被寨民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需终身守贞不婚,以纯洁之身侍奉神明。
但圣女怎么肯甘心呢?
她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爱到想要舍弃圣女的身份,追随书生上京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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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书生早已有了想要终身相守的心上人。
他与那女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长大。两家虽还未定亲,却也彼此通过气,待他金榜题名归来,定以十里红妆迎娶心上人为妻。
若不是上京途中遭遇土匪,逃窜时误闯苗疆地界,于惊马上摔落山崖,书生本不会来到苗寨。
他循矩知礼,养伤之际从未越界,待到能下地行走后,更是不欲久留,当即便要告辞离去。
可书生越是对圣女漠然,圣女便越是对他情根深种。
即便听闻书生已有心上人,圣女仍是执迷不悟,不惜以忘情蛊和情蛊缚身,将书生强留在了自己身边。
两蛊并入心脉,书生瞬间忘记所爱,只记得自己于上京途中被圣女所救。
在情蛊的作用下,书生不受控制地爱上了圣女。
可两蛊,一忘情,一生情,本就天生相斥。
圣女越是贪恋于她靠蛊术强求来的情爱,蛊术失败后对她的反噬便越重。
但她仍如飞蛾扑火般没有半分悔意。
等到寨老云婆察觉到不对劲,知晓这事,圣女已然怀有身孕。
“阿婆说,按寨中规矩,若非逢节祭祀,圣女需时刻守在蛊神身边,足不出户。”岑芜说,“也正因如此,谁都不知道圣女藏了人。”
圣女精通蛊术,每逢寨民为她送饭食时,都会用特殊办法掩藏书生的气息。
寨民不可跨进圣女居所,是以并不知晓圣女在竹楼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观她饭量与往常无异,自是不会想到她藏着人。
若不是她意外怀孕,云婆也很难发现此事。
作为寨老,云婆本该召集寨民对圣女进行惩戒驱逐,再另立一位圣女。
可云婆看着跪在她身前,求她留一条活命的圣女时,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心软。
只是又能瞒到几时呢?圣女不可能怀胎十月不出门。
肚子一旦显怀,这么一桩丑事,便人尽皆知。
最好的万全之策,是不要这个孩子。
圣女自然清楚,可她舍不得这个孩子。
云婆见她如此执迷不悟,简直恨极了书生。
不过没等两人争执出个结果,两蛊的反噬先来了。
圣女的怀孕引动了情蛊,书生大喜之余,情蛊打破平衡占据上风,忘情蛊失效,书生骤然忆起了那被他遗忘的所爱之人。
书生心神俱震,无需情蛊折磨,便已心如刀绞,痛苦万分。
圣女感受到书生对情蛊的强烈抵抗,宁愿拼着五脏被蛊虫啃食的痛苦也绝不屈服时,情蛊的反噬便也落到了她身上。
深深折磨着本不该相爱的两人。
书生对心上人的情意越深,圣女所遭受的反噬便越深。
云婆帮不了圣女,只能看着她歇斯底里地质问书生:“你与我相爱相守一年,如今我为你怀有身孕,你为何就是忘不了她?!”
“我谢你救命之恩,可也恨你让我背井离乡,做了那不忠不孝的负心郎!”
一想到自己了无音讯,让亲人和所爱苦守在家,而他却将忠孝节义抛之脑后,与这女子躲在苗寨无媒苟合,书生便恨得要死。
“早知今日,倒不如让我死在那日。”
语毕,书生绝笔一封,拼着命逃出苗寨,托外面的过路人帮忙把遗书寄回家乡。
随后趁着清醒之余决然撞树而亡。
只盼信归,佳人不再苦等,另觅良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