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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真字也问不出。眼下最好顺势而为,让他自己愿意开口。”
谢今朝眉头凝起,并非不悦,不,其实接近不悦了:“——你是说,我不聪明?”
听着这话,他至少不如叶开聪明。
青楼的灯火落在花满楼清雅的面容上,令他嗓音都蒙上遣倦的柔和,“我分明是在夸你坦诚。朝兄,若这世上都是你这样的人,我怕是会更喜欢这朗朗乾坤。”
谢今朝眉目舒展,好赖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花满楼和谢今朝正在低声说话。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叶开却完全不在意。他非但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因为他觉得啊,那位肯凑到谢今朝耳边说悄悄话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花满楼,都实在是勇气可嘉。换作他,就怕谢今朝把他扔下楼去。
但东南角,约莫十来步之遥,那桌客人投来的视线,却像烫红的贴烙在叶开背脊上。
那视线的主人,坐在那里已经好几日了,她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守备府千金。值得一提的是,她那道目光,从他们三人进门开始,就死死钉在他们这一桌上,强烈到简直无法忽视的地步。
叶开正倚着栏杆,看得入神。
楼下舞正酣,琵琶声急,美人的水袖甩得像是天边的流云。可背后那两道目光,却比水袖更缠人,更杀气腾腾。
叶开叹了口气。
在一个女人绝非善意的注视下欣赏另一个美人跳舞,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他败兴地从栏杆边走回来,大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东南角,你们看那位眉清目秀的公子,不会就是你们上次得罪的那位吧?”
谢今朝应声道:“的确是她。”
叶开喝着酒,发着愁道:“她一直看着我,我快怀疑她是不是爱上我了。”
花满楼善意提醒叶开:“可我觉得,她的眼神更像是想杀了你。”
叶开真心实意道:“好吧,也许你说得是对的,毕竟你看人好像比我准。”
少女从他们进门就发现了他们,目光在温润的花满楼和冰冷的谢今朝身上略作停留,又见叶开那副十足十的浪荡公子哥儿模样,便转回头去,嘱咐手下的人:
“——去,吩咐客栈的人动手搜。”
“——是!”
那少女独自坐着,面前只一壶清酒,几个精致的空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显然心思并不在吃喝上,就连身后站着两个低眉顺眼丫鬟都气息沉凝,分明就不像是来找乐子的。
老实说,若她真是当地守备府的千金,其实出现在这听香楼,说出去已然是非常不合适,更何况她还加入了活人楼。
这更能说明,活人楼跟当地守备势力勾连不清。
丝竹管弦越发靡丽,空气中浮动着胭脂与酒液的甜腻香气。
忽然,龟公在台上敲响了铜锣,拖长了调子喊道:
“各位贵客——静一静!今夜的压轴戏,就要开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铺着红毯的楼梯顶端。
“有请我们的——翠浓姑娘!”
翠浓?
这是前客栈老板娘的名字。
谢今朝目光一起循着这名字望去,
一阵清越如碎玉的环佩轻响过后,一抹水红色的窈窕身影,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自楼梯转角出现。
那女子脸色虽蒙着一层红色薄纱。但依稀可见,那云鬓花颜,身段风流,尤其一双眸子,似含着秋水,又像笼着轻烟,怯生生地往下一扫,便勾走了大半魂魄。
“翠浓姑娘,请吧。”
“——可别自讨苦吃。”后面这催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距离的人才能听见。
说话的正是站在花魁身后半步的龟公。
他脸上还堆着谂媚的笑,可那话里闪过的分明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警告。
他以为没人听见。
可花满楼听见了,他还听见了那花魁姑娘发颤的呼吸与过快的心跳里。
龟公转眼还在卖力吆喝,唾沫横飞地渲染着翠浓姑娘的才情与“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