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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太多了，看不清啊，前面识字的大兄弟，给大伙儿念念！”
一个穿着长衫的学堂教书先生，挤到最前面，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读墙上的内容。
然而，他抬起头，看向最上面的那行大字时，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刷地一下子白了！
教书先生颤抖着嘴唇，半天都没出声。
“念啊！磨蹭啥呢！”
“是啊，这么长，上面写的都是啥呀？”
后面的人催促着。
教书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中满是颤抖。
他狠狠咽了下口水，这才用极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西北！”
“盘龙关战役！”
“保卫队阵亡将士名单！”
这一声大喊，瞬间就盖过了广场上的嘈杂声。
只是一瞬间，所有人就全都愣在原地。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紧接着，教书先生开始往下念。
“前锋营，王大柱……”
“左翼营，李铁蛋……”
“火炮营，陈石头……”
开始，围观的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直至念完十几个名字后，越来越多的人，才明白，这上面贴的是什么。
而在看到那一张张白纸，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后，不少人都开始倒吸凉气。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过来，但现场却安静得诡异。
他们静静地听着，看着，心中也越发忐忑着，就怕下一秒，听到什么熟悉的名字……
而没念一会，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哭声。
很快，哭声连成了片。
开始的安静，也荡然无存。
无数人拼命向前挤着，想要看清墙上的内容。
人实在太多了，哭声、询问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那教书先生也念不下去了，只能脸色惨白地站在那。
那上面没有他熟悉的名字。
但此刻他的心，也久久不能平静！
很快，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娘拼命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教书先生的袖子。
“先生，您受累帮俺瞅瞅，有没得一个叫孙二狗的？俺家老幺前阵子跟着赵虎队长去的西北，他走的时候还说回来给俺带西北的牛肉干……”
教书先生低下头，手指在名单上划过，仔细地找着。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第十三行的一个位置上。
孙二狗，十八岁，左翼营，战死！
教书先生没忍心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娘手里的竹篮“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滚了出来。
她整个人更是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俺的儿啊！”
而这样的哭声，此刻在这片广场上并不突兀。
因为到处都是悲痛的哭声！
越来越多的人红着眼眶往前挤。
“帮我看看有没有张老三！”
“我汉子叫赵满仓，他死了没？”
确认了名字的家属们，当场崩溃。
哭喊声，和哀嚎声，在广场上空交织，连成一片。
失去儿子的老人，抱着几岁娃娃痛哭的寡妇，刚新婚不久的小媳妇……他们流着泪，哭的撕心裂肺。
李小七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人群，急得连连叹息。
“完了，全乱了！”
他转身就要下楼，准备调动治安队来维持秩序。
家属们悲痛，他可以理解。
但规模这么大，万一当中，有的家属不理解，想要闹事，而其他人在悲痛中被挑拨，变得不理智……
那么情况，很可能会失控！
先生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是李小七明白，越是底层的百姓们，越是自利！
他们不管什么大道理。
很多人让他们的孩子加入到保卫队当中，仅仅只是因为保卫队工钱高，福利好！
他们想赚这个钱，却接受不了保卫队的危险和牺牲！
李小七也明白，这些是人之常情。
谁也不是圣人，谁也不能超脱于世外。
但，作为基地的管理者，他必须要控制大局稳定！
然而，就在李小七带人，来到广场准备维持秩序的时候……
广场上的局势，却发生了变化。
一个头发花白，哭嚎的老者，突然站了起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扯着嗓子大吼。
“都别哭了！”
他这一嗓子极其尖锐，硬生生压住了周围的哀嚎。
他指着墙上的名字，转头看着周围的人。
“俺儿子是打罗刹人战死的！他是给咱们挡灾死的！俺家栓柱没给老孙家丢人，他是英雄，你们的儿子，也是英雄！”
人群中，有人跟着高喊道：“他说得对！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咱们死的！”
“先生说过，建立保卫队，就是为了保护咱们，保护咱大乾！”
“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罗刹国人要来打咱们，咱们能怎么办？等着让他们杀吗？咱都是汉子，就算死，也得死的硬气！死在战场上！”
“这笔血债，不能就这么算完！”
“报仇！”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第一声。
“对！报仇！”
“杀光罗刹人！”
那些原本还在痛哭的家属，纷纷站起身，眼中透着悲痛，但更多的却是仇恨！
恐惧和悲伤，在这一刻，仿佛干柴一样，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我要去参军！”
“我也去！”
“加入保卫队！”
“上战场！”
“给我大哥报仇！”
几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更是直接冲向广场另一头的保卫队预备队常设招募处。
而汇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负责招募的老兵，看到眼前的场面都吓了一跳。
虽然要加入保卫队的人很多，但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的时候。
“我哥死在西北了，他给我留下个位置，我得去顶上！”
“我要加入预备队！我要上战场杀敌人！”
甚至就连后方，一个被妇女抱在怀里的孩子，也奶声奶气地喊道：“杀敌人！”
而中心广场发生的事，也很快彻底引爆了全城百姓的情绪。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汇聚过来。
他们从悲痛，到同仇敌忾！
成千上万的人潮，疯了一样涌向招募处，把那几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